;&esp;时光与时光也是共处在同一个世界之中的。杜尔米想到。所以对于克克来说,这幅画便是她抵达阿尔弗雷德治世的捷径。
&esp;&esp;杜尔米感觉自己稍微能理解了。
&esp;&esp;对他而言,反正外域也能让他望见奥尔德斯治世,乃至于其他无数个治世的残骸与废墟,所以他并不会觉得奇怪——那些时光只是逝去了,而不是消失了。
&esp;&esp;杜尔米又望向了伊文思·奈特,他笑着说:“堂兄,我之前跟你说过,你是在另外一个治世成为我的领民的。可实际上,你完全可以否认这一点——那只是另外一个治世,而且,你也并不太乐意突然拥有一个领主,是吗?
&esp;&esp;“那么,为什么你最终还是承认了另外一个治世的你的做法?”
&esp;&esp;这会让杜尔米持续地产生了一种奇妙的错觉:奥尔德斯治世仍旧存在——奥尔德斯治世造成的痕迹仍旧存在,并且仍旧以某种方式影响着整个世界。
&esp;&esp;发生过的事情终究发生过,恰如死亡终究是死亡。
&esp;&esp;伊文思有点明白杜尔米的意思了,他低叹一口气,说:“杜尔米——【白日梦】先生,你是想问,神秘侧如何看待治世的变更,是吗?”
&esp;&esp;杜尔米疑惑地歪了歪头,心想,他是这个意思吗?
&esp;&esp;“我信奉【海镜】。对我而言,大海既是富饶的包容的,也是危险的凶悍的。这并不矛盾,因为这是一整片汪洋大海,人类难以探索其中的每一滴水。”
&esp;&esp;伊文思的目光近乎飘忽地瞥了瞥那幅画与克克,感觉自己还是有点回不过神。
&esp;&esp;然后他接着说:“对于时光来说也是如此。这一个治世与那一个治世,就好像是撕裂之痕的左右两侧,从来都不是互斥的,而是彼此共通的。人们或许要花费巨大的代价来跨越中轴,可那并非不可跨越。”
&esp;&esp;或许这个故事只是发生在这个治世、而那个故事只是发生在那个治世,但这些故事始终排布于同一个世界,在同一片天空之下、在同一片海洋身旁熠熠生辉。
&esp;&esp;这就是伊文思的想法。
&esp;&esp;因此他深信,此时的他也是彼时的他;或许他终将做出同一个选择。
&esp;&esp;他说:“所以我的确承认另外一个治世的我的做法。他有他的顾虑,我也有我的考量。”他突然换了一个略微戏谑的语气,“而且,杜尔米——你终究是你。【白日梦】先生,如果是别的什么人,我可不会这么轻易认命。”
&esp;&esp;杜尔米怔住了,随后他笑了起来,甚至是开怀大笑。
&esp;&esp;他好像突然明白了。
&esp;&esp;“我有点太蠢了!”他忍不住叹息着说,“我竟然没想到这一点!”
&esp;&esp;伊文思困惑地看着他。
&esp;&esp;一旁的克克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你是杜尔米哥哥的兄长吗?那也是克克的兄长了!总之,我们先走吧,因为杜尔米哥哥肯定又要发一会儿疯了。”
&esp;&esp;“什么?”伊文思茫然地说,“发什么疯?”
&esp;&esp;克克瞪大了眼睛说:“他陷入了他自己的层域之中,就好像陷入了一片沼泽。可是杜尔米哥哥就是这样的,这只是他的一点小毛病……所以,让他自己待一会儿吧,这个时候他是不会理会我们的。”
&esp;&esp;可杜尔米为什么会这样?
&esp;&esp;伊文思被克克拉走了,但仍旧忧虑地望了杜尔米一眼。
&esp;&esp;刚刚杜尔米问的问题是,奥尔德斯治世还在吗?所以,杜尔米在奥尔德斯治世经历了什么吗?说起来,奥尔德斯治世又是什么?
&esp;&esp;……他只是在想,倘若奥尔德斯治世是他的启航之地的话,那么他是否希望回到奥尔德斯治世?
&esp;&esp;他是否希望世界也回溯成奥尔德斯治世的模样?
&esp;&esp;他不明白奥尔德斯治世为什么会变成阿尔弗雷德治世。之前他以为这是一个有去无回的过程,奥尔德斯治世或许已经消失了、或许已经成为了一片废墟。
&esp;&esp;就如同赫米什王朝沉眠在海底的废墟一样,或许他们的老奥尔德斯也已经彻底粉碎了。
&esp;&esp;可是克克的出现让他意识到,或许奥尔德斯治世只是睡着了。人们从梦中醒来,发觉自己来到了一个新的世界;可他们仍是在做梦吗?还是真的醒来了?
&esp;&esp;他也不知道。他不知道孰轻孰重,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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