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悖逆之言,”元亨剑尊看向谢斩慈,目光如炬,“齐子骞视此为奇耻大辱,认为楚寒铮心性已污,不堪造就。归来后,便罚他入剑河洗心。”
谢斩慈眸中银芒一闪,想起了那个在小衍洞天中被操控、神情痛苦的少年剑修。
“剑河洗心,乃是我无妄剑宗一门苦修之法,借剑河之中万载庚金之气,增进修为,冲刷神魂,涤荡杂念,本是去芜存菁的无上法门。”
元亨剑尊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忍,“可齐子骞这次,动了真怒。他不仅要以剑河强行擢升铮儿修为,使其迈入金丹境,更要洗去楚寒铮的软弱,更是要将他心中所有关于情谊、关于正邪之辨的东西统统洗去,只留一柄纯粹的、只知杀伐的剑。”
“那剑河以我无妄剑宗万载剑意汇流而成,庚金之气锋锐无匹,铮儿于小衍洞天之中本神魂受损,再遭此劫,轻则剑心蒙尘,沦为傀儡,重则神魂俱灭,万劫不复。”
“我希望你救他,亦是希望你自救。”元亨剑尊起身,那空荡的袖袍随风轻摆。
“齐子骞已入魔障,他因你父亲而忌恨你,又因楚寒铮而迁怒于你。如今楚寒铮若废,他必会将这笔账算在你头上,变本加厉地针对你。”
他缓步走到谢斩慈面前,那股属于大乘修士的恐怖威压,此刻却收敛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位迟暮老人的恳切。
“老夫这双手,染了人皇的血,又斩了自己的臂,如今已无力再去管教这最后一个弟子了。谢斩慈,你与楚寒铮有过并肩之谊,老夫希望你,帮他、也帮老夫这一回。”
谢斩慈静坐原地,银眸中倒映着元亨剑尊那张写满风霜与悔恨的脸,半晌无言。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道:“宗主既知齐子骞对我已有杀心,晚辈初结金丹,修为尚浅,如何敌得过齐长老?宗主此举,与驱羊攻虎何异。”
元亨剑尊闻言长叹一声,苦笑一声,道:“无妄剑宗峰头各立,缘何能吸引天下剑修,便是因为宗门全无桎梏,随性无妄,即便我身为宗主,齐子骞教养自家弟子,我若置喙,便是坏了无妄剑宗的立宗之本。”
“宗主所言,利在剑宗,利在宗主,利在楚寒铮,可风险弊害,却全在于晚辈一人之身了。”谢斩慈闻言,语气冷淡道。
元亨剑尊并未介怀他话语的冷硬冒犯,反而笑了,那笑容苍凉且坦荡,道:“小友性情直爽,老夫佩服,你说的不错,这其中的利弊,确实尽数压在你一人肩上。”
他顿了顿,续道:“老夫之所以求你,是因为峰内长老教化自峰弟子,向来是各行其道,宗门不予干涉。”
谢斩慈银眸微凝,静静听着。
“但——”元亨剑尊话锋一转,“谢斩慈,你非我无妄剑宗之人,甚至与齐子骞有旧怨在先。他若是在宗门之内,以宗门律法处置楚寒铮,老夫管不得。可他若敢对你这外来之客下手,那便不再是师徒管教了。”
他看着谢斩慈,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仿佛在看一块未经雕琢却已锋芒毕露的璞玉:“届时,你只需带着楚寒铮安然脱身,只要迈出我无妄剑宗山门半步,我便保你二人无虞。”
元亨剑尊见谢斩慈神色不动,知他心中仍有权衡,便又缓缓开口,声音低沉,道:“老夫知晓,你心中一直存有一个疑问。”
“三年前,你父亲的遗物惊虹流霞剑现世,我知晓你和你那位太溪谷的小友一直在追查,这剑,到底是谁送至四海阁。”
谢斩慈银眸骤然一凝,这是他深埋心底的谜团之一,惊虹流霞剑关乎绥兰、南梧二州死气辟谷丹祸患一事,檀鸾为平死气之祸,险些丧命,至今仍饱受困苦,但线索,偏偏被人斩断,他查了这么多年,一直没有音讯。
“请剑尊相告。”谢斩慈恭敬地站起身,朝元亨剑尊深深鞠了一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