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窗棂上精致的星纹雕饰,指尖划过那些细腻的刻痕,“这里清幽雅致,又能俯瞰洞天云海,是个好地方。”
“太卜司洞天与云骑驻地相隔不远,我有空便来接你下班。”少年转过身,笑得眉眼弯弯,眸中映着窗外流动的流云与霞光。
镜泠月正低头整理案上的卷宗,闻言抬眼挑眉:“你要早退?”
太卜司散值本就比云骑早一个时辰,这小子怕是打着提前溜号的主意。
“这个……”悠真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我不过是个小小士官,既不领兵操练,也不参与防务部署,告假应当不难吧?”
镜泠月执起一方青玉镇尺轻压书卷,摇头道:“未必。月轮将军定会将你带在身侧。”
经此一役,悠真的潜力已显露无遗,那位冷面将军怎会放过这颗好苗子。
“唉……”少年夸张地扶额叹气,“但愿云骑的军务不至太过繁重才好。”
正说话间,檀木门扉被轻轻叩响。
来者正是玉阙派来的卜者。
为首的青年身形颀长,墨发以一顶白玉冠束起,冠侧垂着青色丝绦,一双碧眸温润如水,鼻梁高挺,唇边噙着温和笑意;身旁的女官娇小玲珑,官袍袖口绣着玉阙特有的缠枝流云纹,发间簪着一支玉步摇,眼神灵动。
二人身后跟着三名身着浅蓝学宫服的弟子,皆面色恭敬,一行人朝镜泠月深深施礼:
“玉阙太卜司卜师云雀、青云,拜见博士大人。”
——
日子进入了漫长而平和的阶段,时光如洞天云海般缓缓流淌。
不知过了多少个春秋,罗雨飞终于如愿以偿地卸下太卜重担,将印绶交到镜泠月手中——彼时银发少年已褪去青涩,浅青官袍换成了象征太卜之位的玄色绣星朝服,多了几分沉稳。
他也终于完成了同谐命途在卜算领域的学派体系,大刀阔斧改革卜算学,将太卜司划分为【识慧】与【联觉】两部门:【识慧】承续传统玉兆推演,深耕智识命途测算;【联觉】则专研同谐共鸣之法,拓展思维联通的边界。
苍城仙舟素来以学术研究为要,战事鲜少染指。
镜流在成为苍城剑首不久,便接受了罗浮仙舟的招揽,调任罗浮执掌剑事;悠真并未如众人推选般接任剑首,反倒一直守在月轮将军身侧担任策士,以传送之能与战场预判辅佐军务,直到镜泠月接任太卜,才调至太卜司任副手,成了众人眼中“太卜大人最离不开的人”。
白珩自然紧随镜流前往罗浮,凭借精湛飞行术成为罗浮天舶司的得力干将,偶尔还会驾着星槎穿梭于各仙舟之间。
这日恰逢沐休,太卜司的晨香尚未散尽,铸命台的穹境系统正发出平缓嗡鸣,镜泠月正与悠真在博士厅核对【联觉】部门的季度推演报告,窗外忽然传来熟悉的爽朗笑声。
“小月亮!悠真真!我们回来啦!”
镜泠月抬眸,琥珀色眼眸中泛起一丝暖意;悠真则笑着起身迎向门口。
只见白珩依旧是那副活泼模样,湖绿色裙摆随步伐轻快摆动,几百年岁月未在她脸上留下半分痕迹。她身旁的镜流身着罗浮剑庐的银白军服,气质愈发清冷凌厉,只是看向二人时,眸底的冰霜稍融。
而两人身后,跟着一个约莫十来岁的白发小少年,一身浅蓝劲装,怀里抱着一柄短剑,脸颊粉扑扑的,好奇地睁着金色的圆眼睛打量着周围。
“这是景元,我收的徒弟。”镜流率先开口,声音依旧简洁,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抬手揉了揉小少年的头顶。
“来,小景元,快见见我们苍城最厉害的太卜大人,还有他这位‘专属饲养员’~”
白珩蹲下身,戳了戳景元的脸颊,语气调侃。
景元连忙站直身子,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奶声奶气却一本正经地喊道:“景元,拜见太卜大人,拜见悠真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