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狠话还没放完，“手术中”的等忽然熄了。

&esp;&esp;何绮月一窒，咬唇紧张地看着。

&esp;&esp;手术室的门打开，先出来的是名护士：“是病人家属吗？手术很顺利，病人今晚在加护病房，尽量不要打扰。明天一早检查无恙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了……”

&esp;&esp;“……！”

&esp;&esp;何绮月腿一软，险些跌到地上去。好在身后王特助及时撑了她一把。

&esp;&esp;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咬牙看向王特助：“你…骗我？”

&esp;&esp;王特助轻咳了声：“这不是以防万一。”

&esp;&esp;“！”

&esp;&esp;那一整晚，何绮月都没睡好。

&esp;&esp;几次好不容易靠在加护病房外的长椅上昏睡过去，零碎的梦里或是梦见车祸那一幕，或是梦到病房内的监护仪发出尖锐刺耳的报警……几次三番，将她从梦里吓醒，要到病房外隔着玻璃看上一眼才安心。

&esp;&esp;这样直折腾过早上，到第二天下午，各项生命体征彻底稳定，何绮月亲自陪着医护人员看他们将裴学谦转入普通病房，这才稍稍安心。

&esp;&esp;“何小姐，医生说了，过了昨晚就没事了。明天之前应该能醒的。您还是回家睡一觉吧，这里有我看着。”王特助见她一夜没怎么睡，憔悴得脸都尖生生地透着苍白，“等裴总醒了，我一定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您。”

&esp;&esp;何绮月坐在病床前，摇了摇头。

&esp;&esp;王特助：“再这样下去，何小姐病倒了，裴总醒过来也要问我的责了。”

&esp;&esp;“谢谢，但不用劝了。”何绮月抬眸，眼眸黯淡，又坚决得毫无动摇，“他醒之前，我不会离开的。”

&esp;&esp;“……好吧。”

&esp;&esp;王特助没法，只能转身出了病房，去处理医院公司的一应事宜。

&esp;&esp;病房内。

&esp;&esp;何绮月垂眸，对着病床上的人看了很久。

&esp;&esp;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裴学谦。

&esp;&esp;苍白，脆弱，凌厉的颧骨上都带着两道擦伤的血痕，睫黑得像墨，唇却白得灰晦。

&esp;&esp;她以为哥哥会一直如同她记忆里那样，强大，坚不可摧，世间任何人任何事都伤害不到他，他永远站在她面前或者身边，能够替她遮挡下一切……

&esp;&esp;即便后来遮天的树变成翻云覆雨的手。

&esp;&esp;她也从未想过，会有一天她看他就这样躺在她面前，一动不动的，不说话，也不笑。

&esp;&esp;也不睁眼看她。

&esp;&esp;像是风一吹，这个人就会从她眼前淡去，彻底消失不见。

&esp;&esp;“……”

&esp;&esp;心口猛地抽疼了下，何绮月下意识地伸手，在病床上摸索着攥住了裴学谦的手，想用力又不敢握得太紧。

&esp;&esp;“裴学谦，你这一觉睡得好久，好久啊。”

&esp;&esp;何绮月低下身，将脸贴靠在自己攥着他的手背上，她慢慢合上眼，“快点醒过来，好不好……只要你今天醒过来，我再也不会跟你说那些话了……”

&esp;&esp;一闭上眼，脑海里那些画面又找回来。

&esp;&esp;连带着还有她最后在电话里向他扔下的狠话。

&esp;&esp;不知道裴学谦听到时是怎样的心情，会不会难过，他在楼下等她她却当做没看见他时，他又是怎样的心情……

&esp;&esp;还有最后，那辆车撞向她时……

&esp;&esp;“裴学谦……”

&esp;&esp;情绪像涨潮的水那样没过心口，涨得她满心酸涩难受。

&esp;&esp;她哽咽着将脸埋得更深，像这样就能把泪水压回去。

&esp;&esp;“对不起，只要你醒过来，我真的再也不会和你说那样的话了——”

&esp;&esp;“…哪样。”

&esp;&esp;一个低哑的，有些虚弱的声音轻落下来。

&esp;&esp;何绮月一滞，几乎以为是自己的幻听，她僵着直起身。

&esp;&esp;病床里，面色苍白的男人仍闭着眼，长睫低颤。失血而色淡的薄唇微微张开。

&esp;&esp;虚弱里已经缀上一丝浅淡温柔的笑。

&esp;&esp;“你对哥哥说过的狠话，可不止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