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大伯,一个村里普普通通的木匠,加上陆家那几亩田地,哪有闲钱供个读书人。
林乔点点头,他看陆明承的眼睛,可不像话里那样坦荡赤诚的人。心安理得地拿着二叔卖命的钱去考秀才,能是什么好人。若是把陆明承和陆明远换一下,他宁可留在陆家被李老太磋磨转卖。
“还是夫君好。”林乔说。
出师不捷、挑事不利的陆明远,被小夫郎突然的夸赞砸乐了,逗弄道,“说说夫君都哪里好?”
林乔轻笑,照着陆明远硬邦邦的胳膊拍了下,“就会占便宜,晚上回去说。”
陆明远见好就收,夫郎不仅直球,还要晚上回去细数他的好处,这能怨他总想欺负人吗?
两人简单吃了午饭,又陆续卖出几把扇子,小摊迎来两位打扮讲究的中年妇人,妇人身后跟着六七个丫鬟婆子。
其中烟红色锦衣的妇人拿了把绣着花束的团扇,笑道,“哎呦,瞧这花儿绣的,没个七窍玲珑心,真是做不来。活了半辈子,还是头次见到,花朵还能这么绣。”
“是挺新奇的。”墨绿锦衣的妇人也拿了把扇子翻看,嘴上附和道。
“过几天,我娘家几个小辈的姑娘哥儿要过来,正巧,买几把回去给他们玩玩。大哥家一个姐儿,一个哥儿,三弟家两个姐儿,还有大姐家的……”烟红色锦衣妇人掐着手指盘算,笑道,“我得挑个十把、八把的才够分。”
墨绿锦衣的妇人道,“新奇是新奇,扇框有些粗糙了。”
“没事儿,就是个小物件,给他们看个新鲜。好不容易来咱们薄野县一趟,也让他们瞧瞧咱们这边的风土。”
县里
烟红色锦衣的妇人大方的挑了十把,共三百七十文。
墨绿锦衣的妇人绕着展示架转了两圈,挑了两把林乔用传统刺绣绣的扇面,扇框粗糙,但扇面绣工和图案都不错,她打算让家里绣娘把扇面取下来,重新镶个扇框,换上珍珠、玉石的珠串流苏。
付钱的时候,墨绿锦衣的妇人看了眼林乔,问,“你是贱籍?”
“是。”林乔点头。
“这扇子是你绣的?”妇人又问。
“对。”
墨绿锦衣妇人点点头,转头问陆明远,“这小哥儿绣工不错,我府里缺个绣娘,你是他主家,出个价,多少钱,卖给我。”
陆明远瞬间沉了脸,声音冷厉,“这是我夫郎。夫人想找绣娘,该去牙行。”
妇人身后的婆子突然叫道,“哪来的毛头小子,不知羞耻,拿个贱籍当夫郎,还在这里和夫人大呼小叫,你可知我们夫人是谁!谁给你的胆子!”
“行了,王嬷嬷。”墨绿锦衣妇人训斥,转头对众人说,“走吧。”
这两个妇人走了,荷包里进了半两的银子,两人却高兴不起来。
林乔被转成私贱籍这么久,除了最初在牙行被李老太买走那次,和陆明远在一起之后,还是第一次被人当个物件,当面询问价格,讨论买卖。陆明远待他好,比寻常夫妻、夫夫还好,他都要忘了自己只是个被李老太买回来给陆明远冲喜的私贱籍,陆明远一旦腻了他,随时能把他卖了。
林乔杵在展示架旁,面上尽量保持平静,可哪能瞒过陆明远。
大庭广众,湖边游船踏青的人络绎不绝,古人委婉,陆明远想把人抱怀里安慰,又怕被人看到了,对林乔指指点点,只能压抑着,理了理小夫郎耳边的碎发,“林乔,我喜欢你,心悦你,你是我夫郎——”
陆明远话到一半,突然被林乔拦腰抱住,“我也,我也喜欢你,陆明远,第一眼见到你就觉得不错,越来越喜欢,越来越喜欢。”
陆明远一愣,他这是又被小夫郎表白了?
搂住怀里的人,陆明远低声在小夫郎耳边问,“小乔儿说说,第一眼,先喜欢为夫哪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