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上那股笃定的笑意便消失了。
&esp;&esp;可惜了,才一百多个。
&esp;&esp;魏忠贤缴了印信便到了吏部衙门,吏部尚书王绍徽亲自在大堂候着。
&esp;&esp;他将登记的名册一并递上去,道:ot;咱家奉旨来办交接,这册子上一百二十八人的印信都在此,请大人核实,该销的职衔今日便销了罢。ot;
&esp;&esp;王绍徽接过名册,心中还是忍不住啧啧称奇,他自万历年间入仕,历经三朝,还从未见过这般阵仗。
&esp;&esp;一百二十八个京官同日辞职同日批准,这在大明二百余年的历史上怕是头一遭。
&esp;&esp;他不敢怠慢,吩咐余下的郎中主事们照着名册办理。
&esp;&esp;那些没有参与请辞的官员们面上不显,私底下却都在议论纷纷。
&esp;&esp;有人拍手叫好,觉得这帮人平日里仗着科道言官的身份目无上官指手画脚,如今自己把自己作没了,实在是活该。
&esp;&esp;也有人暗自忧心,觉得皇帝这般决绝未免太过,这么多老成练达的官员一朝去职,新上来的人能不能顶得住实在难说。
&esp;&esp;更多的人却已在心里默默盘算,这一百二十八个空缺能分几个给手底下的门生故旧。
&esp;&esp;次日,《京华时报》头版便登出了长篇报道,文章写得颇为公允,既如实记录了辞官官员的诉求与立场,也点出了皇帝干净利落的处置方式。
&esp;&esp;结尾处还意味深长地写道:昔年国本之争,群臣以去就相胁,神宗虽怒终不敢尽去之。今上临朝二十载,革故鼎新何止一端,去留之间何其从容?盖昔之群臣以道义挟君,今之群臣以意气抗命,此去彼留,时势异也。
&esp;&esp;与此同时,联络地方的信件正以最快的速度向四面八方发去。
&esp;&esp;这些人写给同年故旧的信里措辞五花八门,但核心意思都差不多。
&esp;&esp;京中巨变,望兄台于地方响应,共维纲常。
&esp;&esp;王纪给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陈于廷写了封信,他与陈于廷同年进士,两人交情甚笃,南京六部虽是没有实权的养闲之所,在江南士林中的影响力却不容小觑。
&esp;&esp;他在信中将太庙前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写了一遍,末了附上一句:ot;弟年逾花甲,去留无所惜。然纲常礼法关乎万世,弟不忍坐视,故不惜以身试之,兄在江南素有声望,若能登高一呼应者必众,则纲常可维,礼法可续。ot;
&esp;&esp;钱允元那边也没闲着,他一口气写了十几封信,分别寄给他在地方任职的同年和门生。
&esp;&esp;他的风格比王纪更直白,毫不掩饰地写道:ot;圣人之意已决,内阁唯唯,六部诺诺,唯我等百余人不肯附从。今印信已缴,官职已去,然此心不死,望君于地方联合同僚上疏谏阻,使圣人知天下非无可谏之士。ot;
&esp;&esp;赵维藩则着重写了各部院即将面临的人手短缺,他写信给南京户部的几个郎中和员外郎,劝他们不要来京补缺,以拒绝赴任的方式间接支持这些辞官的京官。
&esp;&esp;一时之间,京城往各地的书信数量激增,把驿站驿卒们累得够呛。
&esp;&esp;最先回信的是保定知府,王纪的一位门生,信里写得客客气气:ot;恩师高义,学生钦佩无已。然春耕在即,仓廪空虚,学生若随恩师辞官,合府百姓将无所依。师恩难忘,民生亦重,学生愧甚。ot;
&esp;&esp;紧接着回信的是山西巡抚,也是王纪的同年,他的回复更加直白:ot;弟虽愚钝,亦知立储变制非社稷之福。然晋地女学甚少,女官寥寥,弟若辞官,继任者若非女官,亦必是附和新政之辈。以此观之,留任反可制衡一二,辞官则正中其下怀。ot;
&esp;&esp;程文辉给南京国子监的几位同年去信,回的只有寥寥数人,且态度暧昧:ot;兄之志可嘉,然弟在监中不过一祭酒,上承南京吏部,下对数千监生,欲辞则牵连太广,还望兄体谅。ot;
&esp;&esp;江西按察副使给姚应昌的回信里干脆写道:ot;兄所言纲常礼法固是正理,然弟在江西日日审案断狱,所见民间疾苦与朝堂礼法相去甚远。圣人在位二十余年,兴女学开矿路平边患,百姓但知有饭吃有衣穿,谁管纲常?兄以纲常谏君,君以实绩示民,胜负已分。ot;
&esp;&esp;韩文铣联络的那些兵备道和地方守备将领倒是回了几封信,宣府兵备道说:ot;弟处边关苦寒之地,无暇品茶论道。圣人这些年来发放的饷银充足,军械也换得勤,底下兄弟们拿钱养家糊口,只认钱袋子不认礼法书。兄若要弟在军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