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有没有你,对我来说根本就不重要。”
“我也不需要你把一切都留给我。”
谢修远拟定了遗嘱,他所有的一切都留给了她。
她带着尖锐的怨恨,像是与父亲闹脾气的坏小孩,呢喃着重复:“我有很多钱,也完全不需要你的。”
谢修远生生咽下喉咙里铁锈般的血腥味,仿佛回到二十多年前,他逼着自己和路霜分开。
“对不起”
他空洞的眼里似乎什么都没有了,好像除了对不起,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点什么。
也不知该怎么去弥补自己二十多年的缺席。
“你想知道我的样子吗?”
路濛没有理会他的道歉,只是忽然盯着他问。
谢修远微颤地抬起视线,他的眼睛不是全盲,依稀能察觉到光线的存在。
面前似乎笼下了一片阴影,忽然有人牵住他的手。
那是属于女孩儿的手。
路濛看着他指腹的茧,妈妈说,他年轻时过得很不容易,什么工作都做过。
她牵着男人的手,引导着他粗粝的手轻轻抚摸自己的脸。
“妈妈说,我和她长得很像。”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一瞬间,谢修远的眼眶倏地泛红,他手指微颤,像是面对着什么珍宝般,小心翼翼的不敢用力。
他的脑海里,不由浮现那个如朝阳般灿烂的女孩儿。
路霜总是连名带姓地喊他,她会开心地跳到他身上,会抱着他的手臂撒娇,会歪着脑袋逗他:“谢修远又生气咯!谢修远是小气鬼!”
分开的这二十几年,他从未梦见过她,也不敢回国找她。
直到这一刻,他缓缓地触碰着路濛的眉眼,一颗心仿佛被骇浪淹没。
说好要缠他一辈子的女孩儿,生下他们的孩子,孤独地将自己放逐。
世间再无路霜,再无他的爱人。
路濛微微仰着脸,所有的恨在这一刻消失得一干二净。
她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知道,也许当初她把我打掉才是最好的选择。”
谢修远的呼吸微滞,如果他能看见,会发现此时的路濛眼尾微红,可这倔强又柔软的眼睛,却和路霜一模一样。
“我也明白,我没有这个资格怪你们。”
命运弄人,他和路霜,都没有错。
还有那个,她从未见过的小姑姑遥遥。
“但你必须好好活着。”
你不可以在寻找她的路上选择离开。
路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拼命克制着声音里的颤意:“如果你做不到,我会”
她能怎么办?
“我真的会很恨你。”
她咽下喉咙里的涩意,忽然有滚烫的泪砸在谢修远粗粝的手上,像是相连的血脉感同身受,他指尖一颤,笨拙地、试探地用指腹抚去她濡湿的眼。
路濛没有躲避,只是喃喃地重复着会恨他。
过了很久,他才嗓音沙哑地说:“好。”
他的余生,会带着虔诚的希望为他们的女儿祈福。
也会带着路霜,走完她想去的每个地方。
谢修远离开后,陆柏梵总是很担心她的状态,几乎是寸步不离地陪着她。
也不和从前那般,像个人机一样一板一眼了,甚至常常主动在微信上找她。
路濛还挺纳闷的:【你工作不忙吗?懈怠工作我可是会谴责你的。】
他消息回得挺快,先发过来的是一张照片,男人修长的双腿交叠,光线偏暗,隐约露出他锃亮的皮鞋。
1:【开会中,没懈怠。】
路濛托着下巴,化身正义使者:【上班摸鱼,扣你工资。】
陆柏梵直接转账:【够么?】
二十万啊,陆总的一分钟还挺贵。
路濛毫不客气收了,反手给男人也转了个红包:【陆总好好工作,下班我来接你回家。】
这还是第一次用人给陆柏梵转红包奖励,虽然只有两百块。
他漫不经心地抵着隐隐翘起的唇,单手打字回复:【收到。】
路濛之前请了两周的假,如今回来积压了一堆的工作。
人忙起来,也的确没时间想别的事儿。
她忙了好几天,有次上课的时候一个眩晕,等回到办公室,身体发软地差点晕过去。
同办公室的老师吓了一跳,赶忙将她送到医院。
但好在只是有点低血糖,没有太大的问题。
邵庭渊知道她在,匆匆赶了过来,触及女儿苍白的脸色:“柏梵知道吗?”
“没有。”
说着,她不由皱了皱眉头道:“您都不知道,他最近管我可严了,总是担心这担心那的,我都觉得有点儿黏人了。”
嘴上这么说,邵庭渊可没看出她有什么不高兴。
“他是关心你。”
路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