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步,徐烈用吧勺的背部抵住杯壁,将红酒缓慢地倒在勺背上。深红色的酒液沿着勺背流下去,像在琥珀上铺开一层薄红的云。
徐烈看着那杯酒,在暖炉的灯光下端起来——
杯壁是凉的,指腹能感觉到那层冰块的凉意正在缓慢地渗透出来。
徐烈端着杯子走回座位的时候,其他的声音像是被隔开了一层。他满心满眼只有于山栖坐在那里的侧影。
只见于山栖正靠在椅背上,用手背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脸颊,确认那里的温度。
徐烈嘴角微微上扬。
可爱。
看着手中的琥珀般的酒,徐烈深吸一口气。
他只是想知道答案而已,这没什么。
徐烈走过去,把酒杯放在于山栖面前。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动了一下,顶层的红酒层和底部的琥珀色之间被搅动了一瞬,又恢复了清晰的分界。
“纽约酸,”徐烈坐在于山栖身边,“很甜,像果汁。”
于山栖没有立刻尝试,而是抬头看他:“你什么时候学的?”
“无意间看过。”
“专门为我学的?”
徐烈张了张嘴,但立刻破了功,笑着摆摆手表示放弃回答。
于山栖看了他几秒,然后低下头,端起了那杯酒,隔着酒杯的玻璃,对着徐烈歪头一笑。
一刹那,仿佛被击中了心脏,徐烈当场愣住了。
于山栖眯起眼睛笑了,快速抿了一口酒,舌尖轻轻舔了一下上唇。在徐烈眼里,就像小猫伸爪子挠了一下心。
“好喝。”
有那么几秒钟,徐烈的意识几乎是空白的。他下意识想拿起酒杯冷静冷静 才发现手上的酒杯早就空了。
于山栖又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眼尾的那抹浅红变深了一点。
暖炉的橘红色光芒在杯壁上折射出一道温暖的光点,滑过冰块表面,落在桌面上,形成一小片流动的光晕。
于山栖已经半醉了,眯着眼睛想看清那片光晕,却半天没能聚焦。
一旁看热闹的克罗拉撑着下巴对徐烈说:
“两杯了。你平时给别人调酒也这么猛?”
“平时不调酒。”徐烈又往于山栖那边靠了靠。
什么平时不调酒,我看是不给别人调酒,克罗拉腹诽。
“那你今天——”乔纳斯想继续追问,被了然于心的克罗拉轻轻踢了一下脚尖。乔纳斯立刻乖巧改口,“那,那克罗拉,我们也去点两杯吧。”
两人离开座位走向吧台。长桌这一侧忽然安静了一些,只剩下于山栖、徐烈和柏杉三个人隔着暖炉的橘红色光芒坐着。
柏杉看了一眼于山栖面前那杯淡琥珀色的酒,又看了一眼徐烈放在桌沿的手,轻声开口:“你们明天有什么安排?”
于山栖还端那杯酒,闻言抬起头仔细想了想:
“应该……没有。作业交完了,暂时没什么事。”
“那要不要一起去易北河边走走?我听说秋天的河岸很好看。”
柏杉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依旧是温和的,语气也很平常,像是一个简单的周末邀约。
徐烈坐在旁边,也端起了自己面前的空杯子,目光却紧紧锁定在柏杉身上。
于山栖没有看柏杉。他低头又喝了一口那杯淡琥珀色的酒,放下杯子的时候缓声说:
“明天再看吧。今天有点累了。”
柏杉脸上笑容不变,但握着杯脚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他松开,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那就,下次吧。”
于山栖坐了一会儿,喝完了第二杯酒,那杯酒入口比第一杯更顺滑,带着温和的甜意,热量从胃里缓缓扩散开来,让他的四肢都放松了一些。
他靠在椅背上,抬头看向夜空,十一月夜晚的天空干净而深邃,能看到几颗略显暗淡的星星。
“好喝,比我以前喝过的加起来都好喝。”
于山栖说这话时没看徐烈,好像只是在自言自语,但徐烈听见了,很快接上:“那以后你想喝的时候,我都给你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