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跟着劫镖,就分到了两吊钱。” 年轻些的汉子低着头,“那是我们当流民以来,第一次能吃饱饭。”
后来李长生在一次劫镖时,发现镖队押送的货物价值极高,于是有了潜伏镖局之中干一票大的的想法。
“他走的那天,让林虎带着我们慢慢往康平挪。” 老汉子说,“他说康平地界富,镖局多,早晚有机会。”
没过多久,他们就听说李长生在康平成了亲,还进了威远镖局。
期间李长生总偷偷传信,让他们在远离康平的地方劫小镖,别惹出大动静,林虎则带着众人练本事,渐渐在道上有了点名气。
“李长生总说‘别冒头’,可他不在,有些兄弟就忍不住。” 年轻汉子苦笑,“我们那时觉得自己厉害,没少在瑞丰府周边晃悠,现在想来,怕是早就被人盯上了。”
叶春听到这儿才明白,难怪杜崇文能这么快找到人。
这伙人当年虽没成大气候,却也不算无名之辈,而那时杜崇文刚接管康平的匪帮,正忙着帮杜家 “洗白”,对这种 “小打小闹” 的马匪虽没插手,却早有耳闻。
那年的黄金劫杀案,对李长生来说,正是他蛰伏七年后最好的时机 。
一车货物值三千多两,除去他和林虎两个领头的,剩下的人每人能分一百多两,这笔钱足够让所有人 “金盆洗手”,过上安稳日子。
当时那对马匪父子,一个年近四十,早想找个地方落脚,一个刚到娶妻的年纪,盼着能正经成个家。
其他同伙也过够了提心吊胆的日子,谁也不想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众人一商量,都觉得这票必须干成 —— 干完这票,就散了各自过日子。
可他们没料到,押镖的十人里,除了李长生这个 “内鬼”,其他人都拼死抵抗。匪帮众人想着 “干完这票就解脱”,也杀红了眼,才闹出六死四伤的大案。
林虎本想把人赶尽杀绝,省得留下后患,却被李长生拦住:“杀干净了,官府只会查得更紧。”
他早有打算,自己要以 “幸存者” 的身份留在康平,盯着官府的动向,但只留他一个活口太过刻意,于是又故意放过了三个护卫。
劫案得手后,众人按约定分了赃,很快就散了。
那些原本被刺配流放的,回了老家隐姓埋名,从幽州府逃难来的,把分到的黄金、财物换成银钱,找了偏僻地方扎根。李长生特意叮嘱:“往后谁也别联系谁,就当从来不认识。”
这对父子不愿再回幽州府。
那里的洪水和流民日子太苦,便揣着分来的银子,在康平周边找了个没人认识的小村子,买了处带院子的宅子,又租了十几亩良田,学着种地、养牲口,彻底过上了 “农户” 的日子。
他们以为只要藏得够深,就能把过去彻底埋了,却没料到,九年过去,还是被杜崇文的人找到了。
毕竟他们租地时用的是真名,又在康平地界落脚,对金刀门来说,找两个有 “前科” 的外乡人,并不算难事。
堂内的供述还在继续,叶春站在堂外,心里渐渐亮堂。
这对父子的话,正好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李长生策划劫案,本就是为了 “最后一票”,而留下活口、让同伙分散,都是为了掩盖自己的痕迹。
只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九年之后,会因为程家的一块茶饼,被叶春和崔景明盯上,更没算到,金刀门会为了向官府示好,动真格去查这桩旧案。
堂外的叶春和崔景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亮光,现在证实了李长生是马匪团伙的核心,还坐实了他潜伏镖局的事,接下来只要找到证物就行了。
沈月清看了眼身旁的两个年轻人,心里暗暗点头。叶春心思缜密,对李长生的预判分毫不差,崔景明眼看杀父之仇的真相就要揭开,却依旧沉得住气,这份定力实属难得。
杜崇文察觉到沈月细微的动作,也不由自主的看了眼这两个年轻人,正对上叶春的盈盈笑眼,只见那少年看见自己的目光时,笑意更浓几分。
金刀门里人人敬畏他的威严,从没人敢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看,在杜家、许家,他是说一不二的主,下人见了他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现在看着这小哥儿热烈的眼神,杜崇文一时摸不准他是什么意思,眉头微蹙回过了身。
审问结束后,周明远把杜崇文请进内堂商议后续。叶春拉了拉沈月清的衣袖,说出心里的疑惑:“师父,那对父子承认参与当年的劫杀案,会被判什么刑罚?”
“案情这么重,又是杀人又是劫黄金,按律当是极刑。” 沈月清答得干脆。
叶春眉头皱得更紧:“这就怪了,他们该知道自己会被判死刑,怎么会这么痛快就认了?”
“杀人偿命的道理,没人不懂。” 沈月清的目光飘向内堂的方向,语气意味深长,“至于怎么让他们心甘情愿开口,这就得问杜门主了。”
作为从法治社会穿越而来的大好青年,很难想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