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儿低下头,看着桌上那半块还没吃完的红枣糕,看了好几秒,把那块糕拿起来,小口小口地吃完了,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擦了擦手,把帕子叠好,塞回袖子里。
“那就算了吧。”
媒人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从惊讶变成可惜,从可惜变成无奈,最后定格在一种“又没成”的沮丧上头。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烫得嘶了一声,又把杯子放下了,咂了咂嘴,想说什么,看了看沈清和的脸,又把嘴闭上了。
宋翠花叹了口气。她看了看沈清和,又看了看那个小哥儿。
“缘分没到。”宋翠花站起来,挎着竹篮子,看了那个小哥儿一眼,笑了一下,笑得温温和和的,“孩子不错,是我们清和没福气。这个送你。”
她将篮子里的糕点一股脑全给小哥儿了。
小哥儿站起来,冲宋翠花微微弯了弯腰,又冲叶予安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他的背影在茶馆门口晃了一下,被外头的阳光吞没了,月白色的衣裳在光里头亮了一下,转眼就不见了。
回家喽!
叶予安坐在凳子上,手里还攥着半块糕,看着那个小哥儿消失的方向,嘴巴微微张着,眼睛里头的光从亮变暗了。
他低下头,把那半块糕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舔了舔嘴唇,抬起头看着沈清和。
“哥,你真不打算分家?”
沈清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端起茶杯把剩下的茶一口喝了,站起来,往外走。
回家的路上,牛车走得比来的时候还慢,老黄牛一步一晃悠,晃得叶予安都快睡着了。
他靠在楚砜肩膀上,眼睛半睁半闭的,手里还攥着布兜的带子,布兜里头还剩下几块糕,他要留着回家慢慢吃。
宋翠花坐在后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看着路两边的庄稼地,玉米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跟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她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这回叹得比在茶馆里重。
“清和也老大不小了,不知道啥时候能成婚。每回相亲都这样,人家说什么都行,就是不能提分家。一提分家,他就跟吃了秤砣似的,铁了心了。”
楚砜攥着缰绳,没回头:“他是长子,有他的担子。”
宋翠花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头带着一点意外,像是没想到这话会从楚砜嘴里说出来。
她把目光收回去,看着前头的路,路弯弯曲曲的,看不见尽头,两边的庄稼地一眼望不到边,绿油油的,风一吹,像一片绿色的海,一浪一浪地涌过来。
“担子归担子,”宋翠花说,声音轻了一点,“也不能一个人扛一辈子。我跟他爹还年轻”
没人接话。老黄牛低着头,一步一步地走着,蹄子踩在土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叶予安靠在楚砜肩膀上,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布兜从手里滑下去,被楚砜一把接住了,搁在车板上。
他往楚砜身上又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不动了。
到沈家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楚砜把牛拴好,把叶予安从车上扶下来,叶予安还没完全醒,眼睛眯着,脚下拌蒜,歪歪扭扭地走了两步,被楚砜半搂半抱着进了屋子。
宋翠花挎着篮子走到自己屋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楚砜正弯着腰把叶予安放在炕上,给他脱鞋,动作很轻,像在摆弄一件易碎的东西。
宋翠花看了一眼,转过身,推门进去了。
叶予安在炕上躺了一会儿,被灶房飘来的饭菜香勾醒了。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头发乱得像个鸟窝,脸上还带着睡觉压出来的红印子,一道一道的。
他从炕上溜下来,穿上鞋,小跑着进了灶房,楚砜正系着一条不合身的围裙在灶台前头炒菜,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叮叮当当的,混着葱花和油的香味,把整间灶房都灌满了。
叶予安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灶台边,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等着开饭。
他的目光跟着楚砜的手移动,从锅里的菜移到灶台上的碗,从碗又移回锅里的菜,一眨不眨的。
楚砜盛了一碗饭,搁在他面前,又夹了一筷子菜搁在饭上,推了推碗:“吃。”
叶予安端起碗,扒了一口饭,嚼了两下,咽了,又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吃得心满意足。
他吃到一半的时候,听见外头有脚步声,从院门口一路走进来,不快不慢的,稳稳的,是沈清和。
沈清和推开灶房的门,站在门口,看着像是刚从外头回来。
他看了楚砜一眼,又看了叶予安一眼,叶予安正鼓着腮帮子嚼菜,嘴角沾着饭粒,冲他哥笑了一下,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哥”。
沈清和点了点头,把目光移回楚砜身上,开口了。
“我要跟朋友去外地一趟,倒腾山货。你去不去?”
楚砜正在盛汤,闻言手顿了一下,把汤勺搁在碗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