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孩子谁了解,任兰心看着儿子低垂着头好像不在意,实际上整个人如同一张拉紧的弓。
一点意外,弦断,伤人伤己。
母子相对,任兰心一手扶着沙发,问:「谁和你说的这话?」
任天增很难说出口,但是更难说出口的话他都问了。他要把这事情搞清楚,他不愿相信他身边的一切都那么恶心。
他要这个答案。
「我爸今天打电话的时候说的。」
血似乎倒流冲上了头顶,任兰心有一种意料之中的荒谬,心被一把扼出了一个空洞。她的脸上出现了一抹笑。
一抹不知道对着谁的讥笑。
「他怎么说的。」
任天增一字一句的复述:「他说你和姨父是中专同学,少年恋人。姨父和姨妈结婚之后,你就再也不愿回陪市了,你想有一个自己的家,在组织介绍下和他结了婚。
可你嫌他粗俗、不体贴人、不讲卫生、没有文化,是个大老粗,样样不合你的意。
你觉得那个小镇也不好,你想回市里。
姨妈去首都那年,你回了市里,之后你更看不上他了。
因为你有看得上的人,那个人就是姨父。
他让你调去省城一家人团聚,你不愿意。因为陪市有比他更重要的人,所以他对你提了离婚。
他没有对不起你,而是你没有把他当作要共度一生的人。
是你和姨父折磨了他半辈子。」
当这样的话从自己儿子口吐出,一个母亲的尊严全被碾碎。
任兰心不知道马维江从哪儿知道的这些莫须有的陈年旧事,也不知道他到底怀着这样粘稠阴暗的猜忌,和她一起生活了多少年。
在结婚的这二十几年,在她为这个家操持、付出全部、感到幸福的时候,他是否躲在角落里审视、打量她。
把她当作一个没有人伦的、不值得尊重的荡妇。
践踏她的人格。
任兰心问:「这话,他第一次和你说吗?」
「好像还和大哥说过。」
两年前大哥去省城前的有些话,当时不明白,现在也连上了。
任兰心几乎要将唇肉咬出血了。
是了,是了,她说老大为什么逃一样的离开了陪市。听到这样的事,当儿子的,该怎么再去面对自己的亲妈。
诋毁她的丈夫、不信任她的儿子。
二十几年的光阴、所谓的幸福、付出,都是镜花水月。
任兰心一字一顿的说:「我和你姨父在读书的时候,从来没有超过同学的关系。婚后,我们各自忠于自己的家庭,没有过一丝逾矩。」
「我说一句谎话,你爸、你哥明天就被车撞死。」
爱欲令其生,恨欲令其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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