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开具精神鉴定书的医生告诉他, 这种病可能是遗传。
所有人都觉得他有暴力倾向, 迟早会变成亲生父亲那样。
柯奕欢紧紧坐在嵇初墨身边,眉头皱得死紧。
被归为家暴犯的同类, 难怪嵇初墨看轻自己的生命。
“好的, 我明白了。下次庭审, 我会重点针对这方面进行辩护。”方行舟合起记事本, 犹豫片刻, 尽量用不带感情色彩的语气跟他说,“如果可以的话, 麻烦你配合开具一份涉案时间内, 精神正常的鉴定结果。”
“……”嵇初墨没有立刻答应,眼底闪过几分抗拒。
一直以来,他都在逃避‘迟早变成父亲那样’的可能性。
后来嵇初墨查过资料, 躁郁类疾病的成因确实包括遗传。
得知此事之后, 他尽量克制情绪,宁愿自我消解也不与任何人起冲突。
接触过的人都说嵇初墨礼貌、体面、好脾气。
然而, 他无法断定自己没有病。
“你在瞎想什么!”柯奕欢一把握住他的手腕, “像你这样的菩萨脾气还有精神病, 那我算什么?”
“狂犬?”
“喂!都说了不要趁机骂我!”柯奕欢盯着他的眼睛,言之凿凿, “我保证,你绝对没病!”
“你拿什么保证?我好像对你动过手吧。”嵇初墨依然持悲观态度。
“啥时候?就你那么点儿力气?”柯奕欢脑子突然开窍了一瞬, 嘴里突然蹦出来,“那不是调情吗?”
“咳、咳。”
坐在他俩对面的方行舟战术性清清嗓子,直接越过嵇初墨本人,对柯奕欢说‘那就麻烦你了’,然后起身告辞。
柯奕欢本来也没顾忌他,见方行舟离开后更加变本加厉,直接伸手过去把嵇初墨按进怀里软磨硬泡。
他死也不信嵇初墨有什么精神病。
退一亿步说,哪怕有也没关系。
相处这么久,嵇初墨展现给自己的,远远比一纸鉴定书更有说服力。
况且……
柯奕欢第一次见到嵇初墨露出那样表情,仿佛整个人蒙了一层阴影。
那份诊断书俨然成为他心底的一根刺,如果不连根拔出,便会一直一直扎在心里。
他可是嵇初墨的男朋友,怎么能放任喜欢的人心里有那么大的窟窿不去补?
柯奕欢实在太会缠人,竟然连梦里都在磨这件事。
没办法,嵇初墨最不擅长应付狗里狗气的人。
经过一天一夜的深思熟虑,点点头同意了。
隔天大清早,柯奕欢就把他叫醒,喂了一些补充血糖的食物,趁着嵇初墨没有反悔把人带到c市最权威的心理和精神类医院。
嵇初墨似乎有些不安,等待叫号的时候,一直紧紧握住柯奕欢的手。
按照流程,他必须先接受必要的检查,然后才会有医生进行问诊,整个过程特别繁琐。
前前后后折腾了好几个小时,终于拿到所有检查报告。
由于涉及到隐私,问诊室只允许患者一个人进来。
嵇初墨对此有些意外。因为上次接受类似治疗时,那位医生允许‘监护人’陪同。
他坐到医生对面的位置,把自己的检查报告递过去。
医生看起来有些年纪,气质像亲切和蔼的邻居阿姨。
她没有直接分析报告,闲话家常似的问嵇初墨外面冷不冷、什么时候放寒假。
觉察到嵇初墨的情绪放松,才循循善诱问他的家族病史以及上次治疗过程。
听完嵇初墨的话,又看看手中的资料,医生露出怀疑的表情。
“从你的检查报告和表述方式判断,他不像有过既往病史的人。”
医生从业多年,接触过太多病例,很清楚青少年病会有怎样失控的表现。
莫说现在坐在眼前的嵇初墨。
单听他对儿时经历的描述,完全不符合这个病的特征。
“可是……”嵇初墨欲言又止。
可是他确实不受控制的把烟灰缸丢出去,也确实确诊了。
医生慈爱地笑笑,“精神类疾病仍处于不断完善的过程,别说十多年前,哪怕医疗展到今天,鉴定结果也一定程度上受到心理暗示的影响。”
“也许你明明没病,但所有人都说你病了,你在接受检查时内心偏向‘我有病’的选项,才会查出那样的结果。这种情况只要脱离原本的环境,进行积极的自我暗示,指标就会恢复正常。”
“总之,你这次的鉴定没有任何问题。”医生笑着说,“坦白讲,跟你聊天非常轻松,我甚至想不到你这样的孩子,居然会坐到我面前接受问诊。”
“谢谢医生,跟你聊天也非常轻松。”
这并不是场面话,嵇初墨确实松了一口气。
走出诊室,一眼看到原地转圈圈的柯奕欢。
明明昨晚赌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