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赢,第二次也能,可我只要输一次---”
重鋆终于抬眼看她。那双向来清淡的眼睛裏,藏着一点十九岁时从未让她看见的惶恐。
“我就必须离开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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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桑眼眶慢慢红起,“所以你宁可选一个不能成为我伴侣的位置?”
重鋆没有立即回答,“那时候,我不是这么想的。”
“那你怎么想?”
他沉默一会儿,“我觉得自己不会失去妳。”
华桑怔住。
这一句,甚至比“怕失去”更加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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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神官不参加勇士大比。”重鋆缓缓道,“也不会五年更换。只要我活着,只要我仍然是大神官,妳每月要来神殿、每年要行祭、要问历、问医、问占星、问王族血脉。”
“我一直会在。”
他说得很慢,像是终于把多年以前那个年轻又自以为聪明的自己,一点一点拆开给她看。
“而三名将军不同。他们是五年。这一任是他们,下一任未必还是。”
华桑微微抿住唇。
重鋆苦笑,“所以我那时甚至有些自负。我以为他们会换,而我不会。我以为不管妳身边走过多少人,最后只要妳一回神殿,我还在。”
那才是他当年真正的想法。
有私心,却并不全是私心。甚至在最初那段时间裏,大神官的责任,其实远远压过了重鋆自己的感情。
“桑儿。”他的声音慢慢低下,“我知道妳是什么性子。”
华桑鼻尖还红着,闻言却瞪他,“我什么性子?”
“有自己的主意。”
“这算坏话?”
“还没说完。”
“……”
重鋆看着她,眼底终于浮出一点很熟悉的温柔,“妳看起来随性,其实比谁都认真。小时候看到喜欢的书简,旁边叫妳三遍妳都听不见。学骑马时认定一个动作,摔了五次还要再上。遇见什么人、什么事,一旦真的放在心上---”
他停了一下。
“就会把心思全放进去。”
华桑原本还想反驳,最后却没有。因为他说的是她。
“所以妳刚受封时,我才更不敢让妳只凭自己的喜恶。”重鋆道,“三名将军不只是妳的伴侣,也是三股军权。勇士大比五年一选,也不只是在替女王选男人。它在防一个人长久握住妳身边所有兵权,也防女王只因为喜欢谁,便把所有东西都给他。”
他的目光安静下来。
“所以那时候,我是真的要妳接受祖制。风玄,雷默,云戈,不管最后是哪三个,妳都必须学会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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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桑想起了那卷字迹端正得几乎冷酷的竹简。
'王权不可独避,军权不可偏废'。
是重鋆写的。也是他亲手送到她案上的。那时她怨过,恨过,甚至觉得他残忍。
可现在回头想---她自己其实也没有真正反对那套道理。因为当时的她,同样相信祖制。
“我也以为我做得到。”华桑忽然开口。
重鋆看她。
她低头望着他刚包扎好的左手,“勇士大比结束时,我看到风玄、雷默、云戈的名字。最先想到的不是喜不喜欢,是大将军、左右将军,是三股不能偏废的军权。”
她轻轻笑了一下,有些自嘲。
“我确实不想跟他们有亲密身体接触,忍着承受。那时我甚至想得很好。一碗水端平,谁也不偏,谁也不真正放进心裏。五年到了,再看下一次大比。”
“我一开始也这样想。”重鋆忽然低低笑了一声,“结果,第一年都还没有过完,我就发现自己高估了自己。”
华桑抬眼。
“我撑不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