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性好的人连阴阳怪气都格外别致,她还没适应关系的转变,被这样箍着,五条悟的体温隔着薄薄的睡衣料子氤氲过来。如果诅咒没有解除,当下心率恐怕已经爆表了。
“要不…我现在帮你施术吧。”她说话尾音还有点飘。
那双蓝眼睛从上方看下来,带着某种了然的笑意,语气变得慢悠悠的,“哦,不好意思啦?”五条悟微微拉开一点距离,“那你叫一声我的名字。”
他凑到她视线正前方,扑闪的白色睫毛蹭到她额头,痒痒地,像和煦的风拂过,“叫完我就松手,很划算吧?我可不想再听到什么‘五条先生’。”
挂钟荡了几个来回,清原嘉月才缓过来,五条悟消失几天,一出现就在调戏她?她顿觉幼稚,“客服热线只会叫五条先生。”
“啊,可是你只要叫我的名字,我可以答应任何事哦,阿拉丁神灯看过的吧?”
迎向那抹漂亮的蓝色,曾徘徊在她心头多年的名字脱口而出,“悟。”琥珀般的泪痣随笑上提,语气和哄孩子没区别,“阿拉丁神灯,我许愿了,你去睡觉吧。”
糖果得到得太顺利,阿拉丁神灯顷刻毁约,他眨了下眼,“神灯要实现三个愿望才消失的吧。”
后脑忽地被托住了,宽大的手没入她的发间,他稍微用了些力气,于是整个世界都朝后撤了一步。清原嘉月后悔那天说出‘你到底会不会’这种话了,因为五条悟好像真学习了。
凉凉的唇轻柔地碾过来,小心翼翼地试探着。灯光霎时退成模糊的一团,连她的心跳都退得很远很远,耳膜深处传来一阵钝钝的轰鸣。
关于这段关系,她尚有许多疑问闷在心里,比如五条悟到底喜欢自己什么。说过无暇顾及琐碎感情的理想主义者,怎么会屈身俯就于俗念,是蝴蝶振翅造就的意外岔路吗?
清原嘉月只见过别人谈恋爱,花音倒是大方分享过初吻是什么感受,“哎呀,很难描述的啦,互相喜欢的kiss比烟酒还上头~”
上次她完全处于懵的状态,被磕了下还有点痛,五条悟也很生涩,他真的心无杂念到这个年纪还保有初吻吗…
小心翼翼的轻吻慢慢加深了,从温柔变得有些贪恋,细碎的试探渐渐融成绵长的交缠。在间隙里,她听见自己含糊的呼吸被迫和他的混在一起,如同一涨一落的潮水。
确认关系才一周,这样亲真的是正确的发展节奏吗?清原嘉月的疑问一个接着一个。这个吻可能持续了几十秒,也可能是几分钟。她像被困在一座由体温筑成的熔炉里,漫长得要命,连脖子都酸了。
钟摆摇晃的嘀嗒回荡在午夜的寂静里,给予亲吻的人终于退开,他的呼吸还乱着的,开口是不明原因的低哑,“…啊,现在会了。”
他的额头又抵了过来,“和我交往会有点辛苦哦,没时间像别人那样约会,我犹豫了很久哎,还是决定把你拉下水了。”
听得出他这番话是真挚的,用词怪异到像在寻求共犯,而非恋人。她唇上还残留着发麻的触感,剔透的脸颊已然红透了,别开了眼,“嗯…我对你没要求,我工作也很忙的。”
五条悟并非常人,清原嘉月在十五岁那年就有认知,不能将他当作常规的交往对象,她的情感需求并不高,早就习惯一个人了。
“哎?可是我对你有要求,我想经常见到你。”五条悟接话飞快,“有个办法哦。”
流动的苍蓝色从白色睫毛的缝隙间漏出来,太阳又在试图融掉蜜蜡做的翅膀,“嘉月,你可以把公寓密码告诉我,这样我有空就能来看你,不用你半夜爬起来帮我开门了。”
清原嘉月的思考被迷迷糊糊的吻变得迟钝起来,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五条悟已经擅自占据了冰箱,里面全是乱七八糟的甜口零食,家里关于他的元素越来越多了。
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又蹭下来,“有我在的地方,恐怕是全世界最安全的,什么诅咒都不敢来。”
柔软的发梢蹭得她脸颊痒痒的,与身高和实力成正比,五条悟好像很会撒娇。喜欢五条悟太多年,清原嘉月分不清是心软还是认命了,那真是个害人不浅的春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