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是几岁的小孩子了,栽枕头里闷气的行为未免太傻气,许薄殊翻身,后背抵上一个绵绵软软,形状不平的毛绒制品。
是那只边牧的爪子。
早知道不买它了,翻个身都没空间。
边牧笑眼乖乖的形象变得碍眼起来,许薄殊干脆把它折叠着放在床尾。
边牧被迫卷成一团,厚实的大耳朵垂下,可怜兮兮的。
有点像沈屿行。
“……”被子被掀起,像一块纯白的煎饼,把边牧盖得严严实实。
许薄殊:“好烦的狗。”
跟沈屿行一样烦。
沈屿行是没自己的事干吗?每天纠结我喜不喜欢他?
喜欢是什么。
梦见他了,就算喜欢了?
梦境是假的,梦是正常生理现象,沈屿行不是很多兄弟朋友吗?他难道不知道不论男女,第一个()幻想对象大多是随机的,认识的、不认识的,甚至影片里一闪而过的背景都有可能入梦。
又不是纯爱小说,谁会只梦见自己喜欢的人。
我就不信沈屿行做那种梦的时候,没有梦见过别人。
他的逻辑真是漏洞百出,可笑至极。
“不,还是沈屿行更烦。”青年看着床角那一大团凸出,沉默良久后,倏而道:“让人讨厌的烦。”
沈屿行好讨厌。
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非要让我意识到:
其实漏洞百出的不是他。
……我的逻辑才不能自洽。
酒吧。
仰头,盛满的酒液被一饮而尽,男人俊美无俦的五官在灯光下显得迷离,沈屿行喝着闷酒,朝电话那头远在瑞士的谢非细数曾经:
“他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偷偷转钱让人给我买蛋糕、扶我回宿舍,给我买醒酒汤;他不喜欢我,为什么让我抱他、戴我的领带、喝我们俩cp投票第一得的柠檬水;不喜欢我,为什么会陪我去医院、帮我脱裤子、拿着脏兮兮的棍子替我打咬我的流浪狗,最重要的是——不是不喜欢我吗?为什么会梦着我,明明说了不要狗了,转头就买一只边牧玩偶来代替我!”
“老谢,我跟你说,许薄殊他就是口是心非!”学校附近的酒吧就是不行,一肚子冰凉还没什么醉意,兑水了吧,搞得他都没有借酒装疯的机会,当然最主要是没有供他发挥演技的人。
沈屿行念念有词:“不然那么多人喜欢他,挥挥手可以凑出一家宠物店,哦……我有个情敌就是开宠物医院的,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么多选择摆在面前,他怎么就让我一个人给他当狗!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谢非:“哇哦,含狗量好多。”
沈屿行:“。”
难怪他和许薄殊的感情史这么忐忑,牵红线的月老一点都不靠谱,拼多多九毛钱买五十根还返现一块的质量吧!
沈屿行大怒:“我分享我的恋爱经历让你分析,你听半天了就说句这个?你死瑞士别回来了,挂了。”
沈屿行就没指望谢非能说出什么针对性意见,感情只有当事人能参与,他不过是找个渠道把细节好好掰扯,捋顺。
许薄殊性情清冷,不近人情,高岭之花的名头在a大人尽皆知。
从出生到如今,二十六年的时光,跟许薄殊认识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同学、室友、校友、同门、老师和长辈,这么多人跟他有过或长或短的相处与接触,
只有沈屿行发现了他不为人知的一面,只有沈屿行知道他那层冰冷的壳子底下,有多心软。
冷情之人的特例,才尤为珍贵。
很多事情看似是沈屿行推着许薄殊走,实际上没有许薄殊的默许,开个叉车都推不走他,许薄殊性子冷,傲气重,还死活不愿意落下风。
诚然,很多事情是有缘由的。
拥抱是因为许薄殊有渴肤症,而沈屿行是“药”,戴领带是因为许薄殊领带意外勾丝,扶沈屿行回宿舍是因为他喝醉了,还落单了,陪沈屿行去医院是因为他代替自己被狗咬了……
实际如何,之前谁也没有细想过,一想,便心知肚明。
埋在被子里的狗又被放了出来,面对面摆着,就像是边牧一眨不眨用它那双狗狗眼看向自己。
柔软黑发垂下,许薄殊将下巴搭在膝盖上,凤眸深处,润黑的眸瞳视线隐约虚焦。
他想——
一切其实有迹可循。
不能接受别的“药”,唯独死对头可以。
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