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样子,便问:“你知道海豚和鲨鱼的区别吗?”
满果是山里长大的孩子,见到大海的次数屈指可数,更没有去过水族馆,他想当然地说:“海豚是善良的鱼,鲨鱼……是邪恶的鱼!”
“海豚不是鱼。”汤孝谦纠正他,“海豚和你一样,生下来就是海豚。”
海豚和人类一样,都是哺乳动物。
“不是的,”满果摇摇头,“满果生下来不是满果,是婆婆捡到了我,给我取名满果,我才成了满果。”
汤孝谦闻言一愣。
那他呢?他生下来就是汤孝谦?还是“汤孝谦”这个名字是被后来人所赋予了意义,他才成了汤孝谦?
“你以什么为依据说海豚是善良的,鲨鱼就是邪恶的?”
“……”
满果嘟嘟嘴,一时语塞。
不管是那些看过的电影,还是日常听来的各种说法,海豚天然就被贴上了聪明、友善的标签,鲨鱼则天生就是咬人的代名词,人们甚至专门造出双头鲨、三头鲨、九头鲨这样的怪物,就为了让它们在电影里扮演可怕的反派。
“我就是随口一说嘛……”
“如果有一天,你亲眼看见一头鲨鱼救了人,海豚咬了人呢?”
满果想都没想地说:“那肯定是是假的鲨鱼、假的海豚喽!”
“……”
汤孝谦被这个答案给逗笑了。
满果的逻辑非常直给,永远优先相信自己已经认定那套价值观,不会因为外界的风吹草动而轻易动摇。倘若世界跟这套东西对不上了,那便是世界的错。因为在满果的世界里,好人就是好人,坏人就是坏人,没有那些模棱两可的灰色地带。
他低下头,凑到对方耳边,似笑非笑道:“那我呢?我是鲨鱼,还是海豚?”
“……”满果却心虚地偏开头,忽然伸手一指——
“海豚!”
只见一道灰色的身影破水而出,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转瞬又扎进了浪花下。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弧线相继跃起,海面一下子热闹起来,十几只海豚踏着夕阳洒下的碎金,成群结队地朝西南方向游去。
汤孝谦回头朝二层飞桥的船长比了个手势,示意对方加速追上去。
满果扒着栏杆探出半个身子,“哇!这就是海豚吗……你好——海豚!”
船只紧紧咬住那片跃动的水域,直到海豚钻入水面,引擎降速,船长抛下探测浮标,密密麻麻的红点出现在探测器屏幕上,这意味海底下藏着一片庞大的鱼群。
“汤先生,可以下竿了。”
那位年轻的助手凑上前来,递上渔具。
汤孝谦接过鱼竿,随意地问了一句:“跟了vcent多久?”
“两个月了。”
“之前是做什么的?”
“之前……之前在大船上做过水手。”
汤孝谦点点头,不再回应,装上假饵,将鱼钩抛了出去。
夕阳正缓缓沉入海面,将整片海洋染成一片火烧般的橘红色,美得有些不真实。
他让满果猜猜这一杆会不会有鱼咬钩。
第一杆就有收获的概率微乎其微,满果却乐观地回答:“会!”
竿头应声猛地一沉。
渔线轮高速转动,发出尖锐的唰唰声。
男人瞬间绷紧双臂,将钓竿顶在腹部的bat belt上。
鱼真的咬钩了。
金枪鱼上钩后往往会疯狂向深海下潜,因此绝不能生拉硬拽,得靠渔线轮的刹车一点点消耗它的体力。等它停止下潜,再借着海浪起伏的节奏扬竿、收线,将其缓缓拉近水面。
“汤先生今天真是好运气。”那水手在旁边奉承道。
汤孝谦此时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的小臂肌肉呈现出一种拉伸到极致的状态,仿佛下一秒那些肌肉纤维就要崩断了。
满果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双手捂住耳朵,“老公……这下面到底是多大的鱼啊……怎么这么可怕……”
汤孝谦预计这条鱼的重量在一百五十斤左右,但在金枪鱼中,也算是条小鱼了。
“比你要沉的鱼。”他说。
“比我还沉!?不会钓上来个怪物吧……要不我们还是别钓了,回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