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去，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来。

他没有挨得太近，留出了一段礼貌的距离。

王主任看了女生一眼：“你自己跟他说吧。”

女生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她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像是刚刚哭过。

她的目光碰到裴越宁的脸，立刻又弹开了：“对……对不起。”

“是我干的。”

裴越宁没有打断她，静静听着。

“蟑螂……是我放的。”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哭腔很明显：“我、我在学校后门的花鸟市场弄来的……”

“午休之前趁大家不注意……放进你书里了。”

“监控……也是我删的。我知道监控室在哪，中午那边没人……”

“为什么？”裴越宁开口了。

他没有任何质问的意思，甚至带着一点好奇：“我好像并不认识你，你似乎也不是我们班的同学？”

女生的身体又颤了一下。

她沉默了几秒，嘴唇动了动：“我……我喜欢罗仞。”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我看不惯你们……走得那么近，所以就想吓一吓你。”

裴越宁没有说话。

他的眼神从这个瘦小的女生头顶一路向下，只几眼，就有了判断。

她的手在抖，但说话很流畅。

没有磕巴，没有停顿。

一个真正紧张到发抖的人，说话重复，会卡壳。

她没有，她是打好腹稿来的。

通过微表情和心理学动作分析可以判断，她的紧张是来源于害怕。

但她怕的显然不是自己，当然也不可能是这两位老师。

裴越宁笑了一下：“我知道了。”

王主任接过话茬：“越宁，学校这边会给她一个通报批评，记入档案。你要是觉得不够，也可以再谈。”

裴越宁摇了摇头：“不用了，这样就可以了。”

他转向那个女生，温声道：“你不用在意，我能理解你。”

“青春期这么美好的时候，遇到耀眼的人很难不产生悸动，这是人的本能。”

“你或许对我有什么误会，但没关系，我原谅你了。”

女生的身子微微震了一下。

她慢慢抬起头，从镜片后面看了裴越宁一眼。

“对……对不起。”她又说了一遍。

裴越宁对她笑了笑。

“真的没关系。”

温柔、妥帖、恰到好处。

裴越宁站起来。

“张老师，王主任。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教室了。”

他轻轻鞠躬，转身往门口走。

张齐叫住了他：“越宁。”

裴越宁回头：“嗯？”

对方坐在椅子上，表情有点复杂。

“我先送小雨回去。”王主任说着，带那个女生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裴越宁和张齐。

“老师，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张齐最终还是开口了：“这件事……你哥哥那边……”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裴越宁懂了。

“老师，这点小事我不会跟哥哥说的。”

“而且这跟学校也没有关系，”他补了一句：“是我和同学之间的事，已经解决了。”

“她叫小雨对吧？”

“小雨道歉了，我也接受了，就这样吧。”

张齐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我不是怕别的，就是怕你哥哥误会学校对你照顾不周。”

“你刚来就出这种事，我们这边也……”

“我明白的，老师。”裴越宁打断了他，垂眸颔首：“您不用担心，真的没关系。”

张齐终于笑了。

“行，那你回去吧。”

裴越宁，你钓我呢？

早自习还没结束。

裴越宁沿着走廊往回走，没有直接回班，而是去了尽头的卫生间。

门锁落下，脸上的笑容尽数过去。

小雨，姓氏未知。

内向，营养不良，衣服旧。

能在这所学校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