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不见又躲不开,右腿绑着的木桩被人卸了,站都站不稳,只能凭借肾上腺素强撑着挺直脊背。看着像炸起羽毛的残忍猛禽,其实被人拿手一推,就能推倒压在身下。
岑庚泓忍不住多欣赏了一会。
虽然换了身体,但对方抽他嘴巴的微妙感,还火辣辣地留在脸上。他龇了龇牙,看到白翎现在狼狈的样子,说不清心里是痛快还是厌恶,抑或两者都有。
他伸出手,猛得一拽墙上的链条,让独腿站立的白翎踉跄一下,差点摔倒。
岑庚泓微笑:&ldo;又见面了。&rdo;
陌生的身形,陌生的声音,甚至看不清对方的脸。但联想起之前岑焉后脑的接口与那道短信,便不难猜出他是谁。
白翎:&ldo;是你。&rdo;
他嗓音哑得听不出调子,哪还有下令割岑焉脑袋时的冷厉。教团的电击棒电量很足,让他吃了不少苦头。
岑庚泓笑了声,&ldo;看来我们真是心有灵犀,你才杀了一个我,转头就认出另一个我。&rdo;
白翎:&ldo;哪个你?&rdo;
岑庚泓轻缓说:&ldo;岑叔叔。&rdo;
沉默片刻,白翎&ldo;哦&rdo;了声,似乎这结果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也或许是身体的重伤,疲惫,与发情期的磋磨,让他无法再分出丁点精力,来表达震惊。
‐‐震惊于一个人既是自己的父兄长辈,又是自己的儿孙。仿佛他已经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不愿死去的染色体成精。
白翎扯出一分讥诮。
&ldo;你认识三个我,我的女儿岑嫣,我的儿子岑焉,还有我。&rdo;岑庚泓闲聊般说,&ldo;可惜我不喜欢女性的身体,所以在你五岁时,我生了个儿子。&rdo;
原来如此。
难怪岑焉的脸如此年轻,简直像个没长齐的少年;难怪当年从没听说过岑焉当女孩养的事,因为那具身体本就是小女孩。
孩子生下来都是正常的,只是岑庚泓这个父亲,把自己孩子的身体当皮套,篡夺了他们的意识罢了。
白翎胃部止不住的恶心翻涌。
如此道德颠倒的事,岑庚泓却不以为意。毕竟活到这个年岁,如果还坚守着道德底线,才是匪夷所思。
他望着白翎,小男孩曾经青涩可爱的轮廓,已磨出锋利冷艳的棱角。他最后一次见他,是白翎六岁。十五年转瞬过去,可想起当年的事,当年的感觉,他还历历在目。
岑庚泓感叹了声,&ldo;没想到再次见你,你竟然会站在我的对立面,跟我的仇人厮混在一起。那时候你才那么高。&rdo;他抬手比了下,&ldo;白珂杀人,你就乖乖跟在她旁边帮她掩盖,那时我就想,这孩子有情有义,要是养大了不知道有多忠诚。&rdo;
白翎肩头微不可查地颤了下,慢慢咬住唇。
岑庚泓怀念地说:&ldo;我本想逗逗你,可白珂不怎么把你带到办公室来,我思来想去,只好废掉一个女儿,跟你做做朋友‐‐嫣嫣呢,也是挺乖的小孩,我跟她说&lso;爸爸借你的身体跟别人交朋友好不好&rso;,她点点头就答应了。&rdo;
&ldo;后面那两年,陪你上游泳课,跟你手牵手放学回家的,都是我,不是嫣嫣。&rdo;
&ldo;你的手很暖和,很烫,才五六岁体温就很高了。我越想越觉得可惜,白珂怎么没把你生成女孩,但没关系,同性恋我也能搞。回头我配一具年轻的身体出来,你当个beta留在我身边,长大了就是我的左膀右臂。职位,资源,我什么都能给你。&rdo;
说到这里,他难以自禁地叹了声,&ldo;可惜你母亲不识相,我试探一下,她就反应激烈,比当年我说要娶她还不情愿。&rdo;
&ldo;我只能把她派到地表去,等她得了辐射病,我就好找关系把你接过来了。&rdo;
对他而言,夺走一个孩子的抚养权,不在话下。所以他便不紧不慢地安排。
可白珂这女人的反抗力度超出他的想象。
当年她不听话,非要怀个野种,他把她的核心研究员位置撤了,踢到边缘单位去,她没服;后来他想要她儿子,他逼她去核辐射最强的地方工作,她也没服。
而且执行力高得吓人,整理整理就把小孩扔船上,之前一点风声都没透露。
弄得岑庚泓措手不及,追过去的时候,船已经飞出大气层。而那个疯女人站在那里,苍白得像个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