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队也排查了他的社会关系,和他有联系的分别是房东一家,快递分拣站老板和员工,附近的快餐店,医生,药店店员。
他们对他普遍抱有怜惜态度,没有经济上的矛盾,房东看他可怜,一个月只收他两百块,分拣站老板则说,帮助他等于给自己积德。这些人没有作案动机。
至于网络上,他有同一个赛道的竞争对手,有极端粉丝,有黑粉,他的私信里甚至包括死亡威胁,但这部分有动机的人不在秋犁市。
桂杰已经死亡的可能性正在增加,然而尸体迟迟没有出现也是一桩怪事。他如果真是自杀,自己无法处理尸体,这种情况下,尸体一般都会被发现。而有隐藏尸体行为,那就说明他杀的可能更高。
支队正在为桂杰是死是活而争论,两者的调查方向不同。黎宝这个局外人忽然想到另一种可能,桂杰被人限制行动。至于原因……
柳孟县那个残疾人福利院,是慕残者的天堂。
桂杰本就是残疾,是这类犯罪者的目标。
柳孟县的残疾人福利院被打掉了,其他地方未必不存在。
但黎宝只是个外来的旁听者,没有直接发表任何意见。会后,赵亚峰带他去见这个案子的负责人曾乡,曾乡三十多岁,副支队长,是支队重点培养的骨干。
寒暄一番,互相留下联系方式后,曾乡说要跟省会的重案队学习学习,问黎宝对这个案子有什么看法。黎宝这时才提及柳孟县的案子,曾乡蹙眉沉思,“是个思路!”
粗略疏通了支队的人际关系,黎宝踏上回洛城的动车,原家灭门案急不得,前期需要调动资源,这事只有李江洄能做。还有秦应,这次回去,他要跟秦应开诚布公。
黎宝在动车上睡了一觉,梦到高中,其他人的面容早已模糊,邹宴的脸却十分清晰。
离开实验二中后的岁月,黎宝每一次想起邹宴,几乎都和原厦有关,他需要依靠回忆邹宴的话语,来构造那个虚假而完美的原厦。
但在这个梦里,邹宴一句都没有提到原厦,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黎宝身上。黎宝带着一身的伤来到学校,躲在楼梯的角落搽药,邹宴在。黎宝体育课因为低血糖晕倒,醒来时,邹宴在。黎宝悄悄脱下校服外套,露出缝缝补补的毛衣,邹宴还是在。
这简直是个诡异的噩梦,黎宝在梦里无法出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邹宴识破自己的窘迫。可邹宴眼中毫无轻视和不屑,他只是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欣赏意味地注视黎宝。
最后他张了张嘴,动车进入最后一个山洞,黎宝在轰鸣声中醒来,茫然地回忆邹宴说的话,却完全想不起来。
剩下的路程,黎宝无法控制地想起当初和邹宴相处的点滴。
用现在的话来形容邹宴,他绝对算是令人羡慕的高精力人群,学习对他来说很轻松,课余时间,他总是在做一些稀奇古怪的事。他不仅对秋犁三中的体尖感兴趣,还对过去发生的案子有兴趣。
也许因为刚在秋犁市局听说了桂杰失踪案,黎宝回忆起从邹宴那儿听来的一个案子。
细节黎宝已经记不清楚了,应该是发生在当年时间的十年前,一个智力有问题的漂亮女人被四个工人杀害在公园的林子里,四个工人全部被判处死刑。
邹宴说这案子没这么简单,漂亮女人是为了救两个女学生而死,这两个女学生始终没有露面。邹宴想做的,就是查出这两个女学生是谁。
邹宴仿佛在做一个解谜游戏,后来又几次三番提到这个案子。他到底找没找到答案,黎宝不知道。邹宴对这个案子的一些点评,黎宝也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秦应结束一天的工作,一个奇怪的客户联系他,说有一套江景房想卖,问他愿不愿意接手,他询问这套房子的情况,对方支支吾吾,声音听上去缥缈,雌雄难辨,“你,你来了再说。”
秦应和对方约好时间,在路边等红绿灯时,听见旁边的人聊天。
“你知道不,那个在对面擦皮鞋的爷爷不见了。”
“是不是有事没来?”
“不见好久了,他们都说他死掉了!”
刹馆(05)
“新鲜的荔枝,刚下飞机的荔枝诶!”
夜晚城管下班,人流密集的路边成了小贩们的主场。黎宝目不斜视地走着,却被这一声声荔枝叫卖吸引。正是吃荔枝的季节,而洛城不产荔枝,小贩三轮车上的荔枝被冰水冰块泡着,看上去倒是新鲜。
黎宝站在一旁看了会儿,想起秦应在电话里说的荔枝。
“来选选,来选选!”小贩将塑料袋拿到黎宝面前,黎宝回过神,摆手,快步朝丰泉小区走去。
今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