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挺好了,总之一切看我眼色行事。”
秀兰女士打着哈欠醒了:“儿子,是酒店的电话吗?”
“我合租的室友,他说怕你们吃不习惯,还是住家里方便些。”郝运慌忙挂了电话。
秀兰女士一下子清醒了,满脸笑意地赞道:“小克真是个贴心的好孩子。”
郝运轻咳一声,趁势铺垫道:“还是个很值得托付的对象。”
秀兰女士瞬间可惜了:“这么好的孩子也不知道将来便宜谁家了。”
郝运憋着笑没吭声,瞅准时机,打灯变道,车子一拐驶进公寓大门。远远地,就见西装笔挺的克拉克捧着花露出几颗大白牙。
秀兰女士眼尖:“那是小克不是?”
“嗯。他呢,比较腼腆些,平时都是我主动的多。”郝运忍着臊往自己身上揽。
当然这话目前还不至于让老两口多想,建国同志非常赞同地说:“主动好,主动好,不然两个都闷着,那还交得上朋友嘛!”
克拉克听的耳朵有点点发烧, 若不是不方便,恨不得上手撸一把才好。林肯慢慢滑入车位,他深吸一口气, 定了定心神,车子刚刚停稳,便嗖的一下窜到秀兰女士坐的那一侧, 轻轻拉开车门。
流利的中文脱口而出:“阿姨,小心一点。”
秀兰女士下车的动作微微一顿,旋即露出个惊喜的笑:“小克,你现在中文说得真地道。”
克拉克脸上闪过慌张,边抬手扶人, 边磕磕巴巴找补:“是郝……咳……郝运教得好,只能听说, 读写不……不行。”
秀兰女士双眼笑成了弯月的形状:“短短三个月就说得这么字正腔圆,是你有语言天赋。”
“小克, 你好呀。”建国同志一下车就抬手致意,活脱脱一副参观访问的领导模样。
“叔叔好。”克拉克就差立正了。
秀兰女士看不过,一巴掌拍到老头的膀子上:“郝建国,你什么德行我还不知道, 少在这里装相。”
建国同志正欲辩白,看到老婆眼里射出的凶光,悻悻住了嘴。
克拉克连忙送上鲜花:“叔叔阿姨,欢迎你们。”
秀兰女士霎时眉开眼笑:“谢谢你,小克。”
“哎呦,我一个老爷们, 要啥花。”建国同志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实诚, 接花接得那叫一个快,脸上更是笑成了一朵老菊花。
瞧瞧这虚伪的样子。秀兰女士悄悄挪开半步距离,看着克拉克动容地说:“小克,你是第二个给我送花的人,阿姨很喜欢。”
克拉克下意识去看郝运,就见他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戳火:“爸,别只顾着乐了,我妈点你呢!”
建国同志脸上的笑瞬间端不住,忙不迭把花往老婆跟前一递,赔笑道:“秀兰,你喜欢这束也给你。”
秀兰女士下巴一抬,并不接:“这可是你收到的第一束花,一辈子说不定也就这一回了,自己留着慢慢回味吧。”
建国同志讪讪收回花,眼皮一翻瞪向始作俑者。
郝运无辜地耸耸肩,张口就喊:“妈~”
建国同志立时收回腾腾煞气,凑到老婆跟前小心说笑,变脸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克拉克闷头搬行李,心里刷刷流汗,面上装傻充愣,全当感觉不到一家三口的暗潮汹涌。
这点小别扭在进入公寓后尽数消散,老两口热乎的笑声此起彼伏。整个公寓焕然一新,地板干净得能照出人影,郝运严重怀疑某人偷偷打蜡了。
“爸妈,这是我的房间。”郝运怀着几分忐忑打开次卧的房门。
只见书桌调到靠墙的位置,对面靠墙摆着一张带两个大抽屉的实木床,床铺齐整却不失生活气息,睡衣搭在侧边床架上,抱枕歪在枕头边,旁边一个落地挂衣架挂着他常穿的衣服。
“到底长大了,比在家的时候会收拾多了。”秀兰女士忍不住感慨道。
郝运偷偷递给克拉克一个“干得不错”的眼神,笑着解释:“我都是跟克拉克学的,他干什么都有一手。”
克拉克不好意思地笑笑:“叔叔阿姨,你们先洗漱休息,晚上简单一点,我做几个菜你们尝尝。”
“我们住过来已经打扰你了,还让你做饭,多不好意思啊。”秀兰女士心里舒服得不行,转头对儿子说,“小运,就近找家餐厅,咱们出去吃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