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悬浮的鸟居,石柱崩碎,荧空中翻滚数圈,落地时滑行出数十米,靴底地面上擦出火星。
但下一道雷光转瞬而至,荧一个狼狈的翻滚躲过攻击,但同时也落于下风。
荧感觉到自己手臂的刺痛,刚刚仅仅是被那道逸散的雷光划到,她的小臂就被划出一大道血口。
血水顺着衣袖滴下,染红了洁白的勾玉,荧的衣袖残破,鲜血滴落,在这片无尘之地显得格外刺目。
“你很强,但还不够。”影轻声道,眼中闪过一丝欣赏,随即又归于冷峻,“破坏永恒的人,必须斩杀。”
荧强撑着举起手里的剑,无锋剑没有在两人的交锋中当场碎裂已经是荧细心保养的结果,但现在荧的无锋剑上已经爬满细细的裂纹,肉眼可见的无法再战斗下去。
雷电影抬起手,梦想一心回归掌心,刀尖指向荧,雷云在她头顶汇聚,仿佛化身身染冤魂的暴虐修罗。
“我不会允许你的存在,永恒的敌人。”
荧握紧剑柄,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那道即将斩下的雷霆。
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无尽锋利的一刀即将斩下,荧腰间的八尺琼勾玉剧烈颤抖起来,随着一道刺眼的亮光,一个巫女的影子骤然出现在一心净土,挡在荧的身前,正面迎上那道雷光。
花散里的面具先一步因无法承受巨大的压力碎裂,露出巫女那张秀美却布满漆黑裂纹的脸。
“狐……狐斋宫!”
雷电影的瞳孔骤然缩小,拼尽全力偏移刀锋,刀锋顺着花散里的脸侧划去,花散里脸上那如碎裂瓷器的半边雪白面庞骤然破碎,露出下面翻滚的黑色淤泥。
“影,不要执着于永恒了,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
破碎的面具在空中逐渐湮灭成粉末,秀美狡黠的狐女脸上带着悲哀,一行漆黑的泪水顺着她还算完好的半边脸缓缓流淌而下。
“狐斋宫和雷电真都已经成为了旧日的残影,但你还活着,你的生活还要继续,不要沉溺在过去的记忆里。”
过于浓郁的雷元素正是花散里这种地脉污秽的克星,随着面具的破碎,花散里感觉自己的意识也开始逐渐消散。
记忆开始混乱,花散里已经分不清自己是狐斋宫,还是狐斋宫死后留下的一段记忆。
“不,不是这样的,我不想忘记你们。”雷电影摇头,却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
“磨损会让我失去对你们的记忆,我不想忘记这一切。”
雷电影已经几乎要忘记狐斋宫最初的模样,她颤抖的对花散里伸出手想抓住花散里的手臂,花散里却向后躲开。
“我们都已经是旧日的残影,与你交流的也不过是神樱树下的一团凝聚的污秽,我又如何能染脏你原本洁白的手?”
雷电影抓了个空,悲伤的看着站在原地的花散里。
一道雷光划破一心净土,八重神子出现在一心净土里,她的手里还捏着一片飘零的花瓣。
“真难以想象,一心净土的大门有一天也会为我主动敞开。”八重神子心中焦急面上却一片悠然自得,“难道是我的老朋友想开了……”
!!!
八重神子的眼睛受惊的瞪大,后面未尽的话骤然吞咽下去,愣愣地看着花散里的那张脸。
“怪不得我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一个叫花散里的,精通巫术和阴阳术的巫女……你真是瞒的我好惨。”
怪不得雷电影忽然把正在外面维持秩序的她拽进了一心净土。
但花散里身体的溃散还在继续。
“最后消失的时候能有熟人在身边,就算是她也会感到高兴吧。”花散里半边完好的脸勉强露出一抹遗憾又破碎的微笑。
“真可惜,我不是她……狐斋宫……”
情感远没有现场三个人投入的荧忽然想起来花散里是怎么出现的,连忙拿起八尺琼勾玉,果然属于花散里的那一格现在是空置状态。
看着花散里逐渐消失的身影,荧不再迟疑,顾不上三人正进行最后的告别,抓住八尺琼勾玉又冲了上来。
雷电影差点又要拔刀,八重神子反应很快,立刻接过勾玉,强行将勾玉贴在花散里的身上。
“我不管你是不是那个把我们都丢下的家伙。”八重神子五百年宫司的气场全开,“现在乖乖进去,我绝对不允许你再一次偷偷的消失!”
五百年前的狐斋宫没有和任何人道别,在漆黑的灾厄来临之时,她一个人毅然决然的冲进漆黑的灾厄中,斩杀大量魔物后力竭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