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看他越心惊,眉头紧皱,翻阅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直接扫了过去。
“真是胡闹!”他难得低斥,“只为着要重铸青霜剑与疏风刀,铸造师不能离开火炉,就对着有孕而不自知的慕容坊主下了红花和其他活血药?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性命,是慕容坊主和傅庄主的亲骨肉,他们对慕容坊主做出这种事,也不怕报应到自己子孙头上!”
“报应总会来的,可什么时候来,谁知道。在他们的算计里,受伤最重的是阿鸢。”路行舟闭了眼,“我当初也正是因着这件事,才会被傅庄主请来,为阿鸢她调理身体,留在了这里。”
“那……”闵春和刚想问,就被路行舟打断了。
“傅庄主知道。”他道,“后来,慕容坊主用着青霜剑手刃了仇人,还是傅庄主把人捆了送到她面前的。傅家分了家,后来那做出决定的族老和他勾结的外头的贼人也都死于非命了。”
“那时候,他们求到了我这里。”路行舟顿了顿,接着说了下去,“药王谷闭谷,我也写信问了小越。许是那时候闵谷主想到了自己的孩子,心软了,便同意了阿鸢去看。可惜……连闵谷主都束手无策。那药下的太重,彻底绝了阿鸢成为母亲的可能。天山雪莲若是真的有用,以闵谷主的性子,怎么可能不拿出来救人呢,都只是借口罢了。”
“再后来,阿鸢便也不抱希望了。有傅庄主一直陪着她,她也是个坚强的性子,就慢慢走出来了。”
“只是,没了孩子,铸造坊几乎就成了她的全部,青霜剑和疏风刀就是她的骨血。所以当初得知假药那件事,阿鸢是最生气的。不过现在还有了呦呦,说不定她也好受些了。”
闵春和点了点头。
“罢了,”他将脉案还给了路行舟,“那我也不去提这伤心事了。还是烦请路老爷子带路,我们去看看铸剑师吧。”
路行舟接过,又拿了整理好的新药,同闵春和一起出了药庐。
今日不是医者们来复诊的日子,加上也不是出货的时间,故而铸造坊内人并不多。只有个别学徒在搬运东西。他们大多都认得路行舟,见他来了,身后还跟穿着打扮十分朴素的闵春和,倒也不卑不亢,朝着二人行礼问安。
“路老爷子,今天你是来送药的么?”学徒中有一个比较机灵的,看着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他帮着路行舟拿了药箱,多问了一句。
“是来看看你们坊主,顺便送药。”路老爷子摸了摸他的头,“她还在炉子边?”
那学徒点点头,指了个方向:“前几日坊主不在,但有一个大单子,赵师傅就做主先接下了。她回来后,就去指点赵师傅了。”
“我们走吧。”路行舟点点头,朝着闵春和道,“正好也看看赵师傅恢复的情况如何。”
走入铸造坊的时候,闵春和还不觉得什么,还疑惑为何这里多是木质结构。可等他走到后头的风房里面,才真正明白了何为锤炼。
工坊建在山阴处,用了石头和砂浆铸造,抹了灰砂,堪比北地的城墙,摸上去冷冰冰的,时不时还有穿堂风掠过,走在路上,那股子寒意沁入心头,倒让闵春和没忍住打了个寒噤。
但越往里走,闵春和只觉得一切都变了,热度节节攀升,让人心中燥热。隔着几层墙板,他也能听见矿石在炉中沸腾的翻滚声、铁砧上粗丕与锻造锤的碰撞声、还有锻造师傅拉响风炉的呼啸声。
推门进去,走过了熔铸矿石的大锅炉,里头便是真正的锻造室。闵春和走得越近,看得铸造师的动作越真切,越能感受到那股碰撞的生命力,像是铸造师每一次的敲击,都是把自己的心血、愿望融到了手中的作品中。
难怪人人都说,作品才是铸造师的孩子,闵春和想,这都是用命换来的,怎么会不珍贵呢。
故而他停下了脚步,只是静静看了一会儿。
“阿鸢他们还在里头的淬炼间呢。”路行舟见闵春和入神,也没急着打扰他,就干脆陪着一起看了一会儿,倒发现慕容鸢不在这里,“我们走吧。”
闵春和这才回过神来,点点头跟上。
走到更里面的房间,热度消退,那股寒意再一次升起。闵春和定睛看去,竟在屋内发现了一条水渠,之前听到的淅淅沥沥的声音,便是引来山泉水冲刷水渠的动静。
闵春和伸手摸了一下,那水极凉,像是天山万年不化的雪水一样冰寒刺骨,激得他一下子收回了自己的手。
路行舟见他胡乱将手在身上擦了一下,嘿嘿笑了,然后递了帕子过去。
“就知道你要碰。”他带着几分得意道,“我当初来的时候也好奇,反应和你一模一样,被冰到了。”
闵春和还想说些什么,但慕容鸢已经走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