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钱燃起,灰烬乘风而起,如雪片般飘向苍茫山色
顾锦弦与墨华年跪在坟前,烧完了纸,久久未能起身
他怎么就扶持了这么个玩意儿?!
回去的路上,顾锦弦靠在墨华年怀中,马车辘辘,暮色渐染天边如血
“原来爷爷之前早出晚归是在找皇爷爷真正埋葬之处”顾锦弦轻声呢喃
墨华年收紧手臂,下巴轻抵他发顶
“好在,找到了”
“是啊,找到了,就满心欢喜地去找皇爷爷了”顾锦弦眼睫微颤,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他们俩人,一个等了一辈子,一个守了一辈子,生不能同寝,如今同眠也算圆满了”
“阿锦,别难过”墨华年轻抚他后背,喉结微动“我们该为爷爷高兴”
“嗯,我知道”顾锦弦点头
好一会儿,顾锦弦低声说
“华年,我们,没爷爷了”
墨华年呼吸一滞,指尖缓缓收紧,将他更深地拢进怀里
墨静初离世后,顾锦弦与墨华年回了墨锦宫,两人开始整理墨静初的遗物
墨静初的遗物不算多,几本兵书,和一个紫檀木匣,匣子里全是泛黄的信笺,字迹清峻如松,每一封都写着“二哥亲启”
两人谁都没有打开那些信,只是将这些遗物归拢,让隐卫搬来火盆,将那些东西都投入火中
凌之亦知道墨静初去世后,直接来到了墨锦宫
“阿锦,你还好吗?”凌之亦有些心疼的看着自家弟弟
这一年,连着三位老人没了,他家小弟又十分重情,他是真怕他弟撑不住
“哥,我没事”顾锦弦伸手将他哥拉着坐在炕边儿
“宗老的葬礼怎么办?”凌之亦问
“已经葬了,我和华年按照爷爷的遗言,葬在了一处”顾锦弦叹了口气“爷爷不许发丧,是不想有人去打扰”
“爷爷的牌位也放在了墨氏宗祠,昨儿个我和华年去安放的”顾锦弦笑了笑“哥,你别担心我,我没事”
凌之亦盯着他泛红的眼角,终是没再说什么
锦安四年春三月,丞相季若白请辞,墨司宸不同意,季若白就日日上奏,墨司宸气的罢朝三日,日日去墨锦宫找墨华年哭诉
“父皇!你倒是管管丞相啊,他就这么说不干就不干了!”
墨华年看着那哭嚎的脸,嫌弃的表情真的是一言难尽,话都不想跟他说
“父皇!”
“朕还没死呢!你别来哭丧行不行?”墨华年有些皱眉推开他“朝政之事,自己拿主意。”
“拿不了一点儿,丞相天天上奏,写折子,儿臣一上朝,他就提,一上朝,他就提,儿臣现在都不想上朝了!”墨司宸哭嚎着“你管管他!”
墨华年闭目揉了揉眉心,他怎么就扶持了这么个玩意儿?!
“父皇,你别以为儿臣不知道。父后又打算离京出去玩儿了,你说你们自己去玩儿就玩儿呗,你们干啥还要勾引丞相夫人?
这下好了,丞相夫人也要跟你们走,这丞相可不得天天跟朕闹着辞官?
父后怎么这样啊?他们兄弟哥俩好了,就不管自己的儿子了是吧?
儿臣就算不是亲生的,那也是你们的儿子啊”
墨司宸哭的是鼻涕一把泪一把,墨华年眼皮一跳,睨了他一眼“你去,将这话原封不动的跟你父后说一遍”
墨司宸一噎,窝窝囊囊的嘟囔
“那还是算了吧,儿臣怕挨罚!”
墨华年气笑了
“那你是一点儿也不怕挨打啊?你都已经执政这么多年了,遇到点儿事儿就来朕面前哭!遇到点儿事儿就来朕面前哭!朕现在看着你就来气!
丞相请辞,他是没给你培养接班人吗?朝堂离了他就真不能转了?这些年朕和你父后给你铺的路还不够宽?
天下都给你统一了,你父后连你未来百年的政策都给你规划好了,现在朕和你父后还给你培养着储君呢!
你这皇帝怎么当的这么舒服啊?比老子这个太上皇还舒服!
一天天光想着将事情推给别人做,你这皇帝是一点儿也不想受累,干脆朕来当吧!”
“那也行!”墨司宸乐不颠儿的点头
墨华年气的抄起案上镇纸便朝他砸去,墨司宸灵活一偏头,镇纸擦着耳际飞过,“咚”一声闷响砸在朱漆门框上
“还也行,朕让你也行!”墨华年越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