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他稍稍退开一点,苍绿色的眼眸凝视着我,似乎在观察着我的反应。
我仍处于懵然的状态,嘴唇微微张着,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我……我们……”
他垂眸,眼中有些潋滟的光泽,微微弯曲的睫毛在他眼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沾染了些许情欲——我不合时宜地觉得自己调动他情绪的目的好歹是达到了。
昏暗的光影下,青年嗓音低哑:“……嗯。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伊迷。”
这一声分外郑重,像是承认,又像是一种宣告。
我盯着他,心跳声大得像在打鼓。我觉得自己的心脏大概有些病——可能十年前的心脏病又找过来了。
而对面,青年此刻的表情,这位一向沉稳冷淡的猎龙人英雄的表情,竟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紧张的等待。
我从来没有感觉到这四个字居然这么难理解, 明明每个字我都认识,搁在一起却让我瞬间失去了高中学历。
房间的气氛一时间陷于沉默之中,只余下门外哈维和医生隐隐约约的谈话声。
青年仍然专注而安静地看着我, 苍绿色眼眸闪着水濛濛的雾光, 这让他看起来特别像十年前的那副样子,纯粹、冷淡而又热烈。
在他的眼底,我看见了自己清晰的倒影。
我把快蹦出嗓子眼的心脏往下压了压,张了张嘴, 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能呆愣地看着他。
他见我怔住,纤长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旋即, 他轻轻叹了口气,手指从我后颈滑落, 转而握住我的手腕。
青年的掌心温热干燥, 指腹轻轻摩挲着我腕骨上因为及时上药已经好了的伤口疤痕。
“……抱歉,”他垂眸低声道,“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有些突然,但是……伊迷,我忍不住了。”
我眨了眨眼, 脑子还在嗡嗡作响。
“从小到大,我没有多少害怕的东西,也没有多少犹豫踟蹰的时候。生活对我来说,就像猎龙一样, 只要准备充分,最终便一定会拿到想要的东西, ”青年扭过头,望向窗外的天幕, 淡淡地说,“但伊迷,对于你,只有你,完全不一样——”
“——纳塔将要进入最终的战争中,我怕,我等不到说出这句话了……我也怕,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
黑白小人猛然从我眼前消失。我回过神,蹙了蹙眉,动了动嘴唇,刚要制止他说不吉利的话,基尼奇便凑过来,轻轻地按住了我的唇。
“这些话,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他顿了顿,目光沉静而专注,“最后你会怎么选择,我都不会干涉。”
他收回了手。
我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舌尖尝到一丝苦涩的药味。
“……基尼奇,”良久,我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说道,“你别害怕。”
青年的身形滞了滞。
我眼前只有他了。我只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美梦,义无反顾地沉沦进去。
就算是一个游戏世界——
那又如何呢?
从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从一双稚嫩的手,从一开始,交易便已经写好了。基尼奇要带我回家,回那个我也不知道在何处的家,我答应了,他便背起了我,一步一步走了起来,于是十年过去,他的确在尽力做到。
他在尽全力给我一个家——属于我的家。
我深呼吸,咬了咬牙:“我不会离开了!”
……别的承诺我给不起,我只能支付得起这个代价了。
基尼奇闭了闭眼,突然抱住了我,力气之大,几近让我生出一种疼痛来。
——似乎他的挣扎与痛苦,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也透过紧贴的肌肤,传给我了。
我静了很久,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想找点轻松的话题。
半晌,我犹豫着问出了一直想问的话:“好了,基尼奇,我先问你一件事,你……什么时候开始有那种……”
“很久了,”他放开手,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起初只是不确定——大概是从稻妻府邸的那棵樱花树相见开始,或者更早。”
啊?
……那可真够早的。
那时候身为“漂泊者”的我,要和他做交易,他不是还一副冷淡的样子吗?!
他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嘴角微微上扬:“装出冷淡的样子,只是为了配合你演戏。”
沉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