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儿发腻, 香味丝丝缕缕钻进鼻腔里, 久了却也会习惯。
周决无聊地往后靠了靠, 说:“纪部长最近都很忙?”
沈秘礼貌地笑笑,“领导刚回来, 要见的客人比较多,最近会很忙。但是他特意叮嘱了今天要见您, 再稍等一会儿就好了。”
有服务员过来送甜品, 一个一个放下,最后说了一句“请慢用”。
人走了,周决拿起勺子,挖了一勺放在嘴里, 不太甜,是他喜欢的口味。
“好吃吗?”沈秘有意为领导塑造一个好形象,赔着笑道:“部长特意和人说了别放太多糖,应该不会很甜吧?”
上一秒还刚刚好味道的东西,此刻在嘴里再细细品味之后, 周决却说:“太淡了, 没味道, 纪部长已经到了吃甜品不放糖的年纪吗?”
沉默良久, 沈秘才咬牙切齿地笑了出来,“真幽默呐。”
今天能答应来这儿, 周决不是来挑事的,但纪源平一直不来,他也就只能逗逗沈秘了。
“上次的事,”谈起这个,周决难得气势稍低了下去,“多亏了纪部长,他帮了很多。”
“你看在眼里就好,”沈秘松了口气,他真怕按周决今天这个架势,是要来找事的,“纪部长从中斡旋也费了不小的力气。”
“而且他不让我和你说,他亲自下了地方,帮小周主任打通关系,确保这件事的负面影响在小周主任的身上会最小。但当然,不可能完全当做没发生过。”
周决点了点头,他并非全不懂事。旁人不和他细说,他未必自己不能想得更清楚一些。
不过。沈秘的话,他是不敢全信的。
就比如纪源平耳提面命他不能做的事情,就是给沈秘八百个胆子,肯定也不可能让他知道。
男人果然是越老越精,细想过后发现不对劲,品味出来的那么点感动也变了味。
“是吗?”不过无论如何,周家也实打实受了对方的恩惠,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轻易还清的。
“那沈秘给我指条明路,你觉得我该怎么做才能还清纪部长的好意呢,这么辛苦,不知道我要卖几次身才够?”
沈秘闭了闭眼,只觉得世界都灰暗了,也不知道a市究竟发生了什么,能把周决逼成这副聪明样儿,偏偏他现在还得罪不起了。
随便找了个理由,匆匆出门,呼吸了外边的新鲜空气,才算重新活了过来。
自己才是被约的,偏偏准时到了还被晾着,周决就是主动也没受过这种气。
正在床边百无聊赖把盆栽的叶子揪得稀碎的时候,门传来一阵很细微的声响也没在意。
还能是谁,沈秘进来陪他打发时间罢了。
窗户没关严实,从缝里透进来一丝一丝的风,好像要吹进人的骨子里。
“你手上的这个是这家店的合伙人有一年亲自去云南带过来的莲瓣兰,野生的是保护植物,店里的这几株听说光是请人培育就花了不下百万。”
“要是他看见被你揪成了这样,估计得跳起来指着你的鼻子骂你是谁家的小孩。”
听见来人的声音,周决还没来得及有任何的动作,更是还没出声。
腰间被两只手臂紧紧圈住,力道不住地收紧,好像怎么挣都挣不脱。
周决皱了皱眉,这种亲密,他不算太适应,但也并不是第一次。
一侧肩膀上突然有重量,好像压下去一个不大不小的坑,“让我抱一会儿,我太累了。”
要不是太过想念,怎么会刚到一个城市就一定要第一时间见到?
太想念了,连这点时间也等不了。
因为特殊,也不想和别人一样在公共场合见,那太平凡了。
贴久了,背后就像是个火炉一般的热源,衬得面前是不是落在脸上的几丝冷风也无关紧要了,反倒成了喘息的机会。
“转机真累,早知道就包机了,只是不是特事特办,流程繁琐,我不想等更久。”
纪源平不是很多话的人,长着一副好面容,让人也觉得温柔,不像寻常官员那般过于严肃古板。
但这么多话的时间,周决也是第一次应对。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说什么对方能乐意听。只是手上,已经离开了那几根细长的绿叶子。
“累怎么不休息?”他问,语气忒无情了点儿。
那个脑袋换了位置,贴在周决的后颈上,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带着他的身体好像也一同轻微地发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