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把圣旨摊开看了看，道：&ldo;别这般，装模作样不合你的性情。你我都知道这圣旨究竟怎么来的……加冠礼，你想要这个？&rdo;

盛年可没叫宫九或苏我权矜提此事，怕是身后之人的触角在赵构那儿吹了耳旁风……依时间来看，也不知是后宫里的哪个娘娘。

或者哪几个。

&ldo;加冠礼，&rdo;越覆潮看着他轮椅上的背影，轻轻地道，&ldo;你若不喜，我便去……&rdo;

&ldo;可以。&rdo;盛年打断了他的话。

一个迟到的加冠礼。

说这话时，盛年也辨不清心中的情绪。

十三年前那个坠崖而落的越归翼，望着澄净无霾的蔚蓝苍穹，一直扬手、一直扬手，呼喊着父亲的名字，却一直不见任何人从崖边探头，一直不被抓住、一直不被抓住‐‐

唯有一直坠落、一直坠落。

而如今，这个坠落之人，终于被越覆潮从崖底深处伸出的一双手，从背后托住，停止了坠落。

他终于、终于，等到。

&ldo;不曾不喜。&rdo;盛年答。

而如今，这个坠落之人，已在经年的无望的坠落中，在峭壁间不曾间断的罡风剐肉和冰霜碎石加身中，银铠覆体、肋生双翼，振翅可决青天九万里。

才终于被越覆潮从崖底深处伸出的一双手，从背后托揽，停止了坠落。

他终于、终于，等到。

等到这迟到得太久、久到再无用处的拯救。

&ldo;不曾、不喜。&rdo;盛年缓慢地、重复道。

他这般说，却着实辨不清心中的情绪了。

&ldo;不曾不喜……&rdo;越覆潮看出他不似纯粹欢喜，从袖中取出藏了一路的花枝，将无措隐藏得极深：&ldo;我在来的路上，闻见了桂花香，便折了一枝，想让你也闻一闻。&rdo;

盛年点头道：&ldo;嗯。&rdo;

越覆潮伸手，为他理了理发丝，将清冷中裹着馥郁甜蜜的花枝插入他的鬓角。

恰好此时风来，纤小嫩黄的花瓣簌簌而落，散成青年人衣襟肩头的满地繁星，刹那恍若画中仙。

盛年捻起一粒花瓣，入口尝了尝：&ldo;闻着甜，尝起来却无味。&rdo;

&ldo;是吗？&rdo;越覆潮也捡起他发丝上的一叶花瓣，却尝到清淡的甜。

&ldo;是啊，&rdo;盛年望向了远方隐隐绰绰的山影，应道，&ldo;……就如你这个人。&rdo;

越覆潮一时沉默。

他本该在这无法继续对话的气氛中告辞，然而栈恋不离。

盛年道：&ldo;我一直不曾问，你是如何认出我的？&rdo;

越覆潮道：&ldo;&lso;破妄真眼&rso;，一门武功，可看破虚象真妄。&rdo;

盛年道：&ldo;原来如此。&rdo;

盛年没有再问，当日待归城郊、战神殿外，那笼盖整个留马平原的天幕，他可曾看见。

外人猜不到天幕上那名为盛年的孩童是何人，越覆潮也不曾猜到么？

今日圣旨之来由，或是迹象之一。

越覆潮不说，盛年也不问。

就这样隐秘地朦胧。

不去戳破这层关于身份的窗户纸。

夏日的晚风微燥。

目送越覆潮远去的背影，盛年吩咐管家道：&ldo;闭门，谢客。&rdo;

而后对狄飞惊道：&ldo;待顾惜朝和李尚一抵达临安，该如何做，你与他们一同听从苏梦枕调令。我最晚五日后必归。&rdo;

狄飞惊道：&ldo;陛下欲往何处？&rdo;

盛年道：&ldo;左京，见向雨田。&rdo;

狄飞惊哑然。

盛年道：&ldo;见向雨田是顺便，朕本就欲回左京。顾李二苏都在或将到南宋地界，左京剩下的几个蒙古时就跟着朕的文臣偏于务实，镇不住那些从汴梁自请去的老狐狸。朕这两天腾出手来，正好借此风云前夕将不顺之人篦出去，也省得空耗朕的俸禄。&rdo;

狄飞惊道：&ldo;臣去为陛下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