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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手落下一道隔音禁制,继续说道:“那时事出紧急,我又恰好临近突破,我之晋升……颇为凶险,便一时想左了。”

顿了顿,他又说道:“各种细节……待此间事了,我慢慢与你说,可好?”

说话间,洛衍抬起手,指尖轻轻触了触凤垣的手,带着些试探。

凤垣的眸中依旧带着些薄怒,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明的复杂。他盯了洛衍良久,又冷哼了一声。

“待此间事了?”他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不算好,“你最好说话算话。”

说罢,身形一闪,连带着角落里的姜子牙,一同不见了。

显然恼归恼,终究还是依着洛衍的意思,送姜子牙去玉虚宫了。

洛衍独自站在殿中,望着凤垣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唇边却带上了如释重负的笑。

虽惹恼了人,但……

总归不必再隐瞒了。

准备

且不提姜子牙是如何被凤垣一路提溜着丢去了玉虚宫, 也不说姜子牙的求仙问道之路是何等的艰难——

这些与洛衍都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却说当年子寿派亲信趁着夜色出了朝歌,快马加鞭,昼夜兼程, 一路向北海而去。

那人正是子寿的宠臣蜚廉(注1)。

蜚廉怀揣着子寿一笔一笔刻下的竹简, 一路疾驰, 不过十余日便寻到了北海。彼时闻仲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中军大帐中, 与麾下将领商议对策。

袁福通那老狐狸狡诈得很,仗着地利之便, 屡次避开闻仲主力,专挑粮道下手。闻仲虽不惧他, 却也一时奈何不得, 战事正陷入胶着。

北海严寒, 账外风雪交加, 而帐内却是炭火正旺。闻仲一身戎装,面上是连日征战的疲惫, 身姿却依旧挺拔, 端坐书案后, 目光如电。

见蜚廉被人引进来,闻仲目光一凝,认出此乃王上宠臣, 不由得喝道:“你不侍奉于王上身旁,来北海作甚?!王上身边护卫臣子可安排妥当了?”

蜚廉苦着脸,行了礼, 跪地将那竹简呈给了闻仲。闻仲接过来,展开一看, 眉头便拧了起来。

那竹简上的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忙之间写就的。子寿在竹简中并未多言朝中的具体事宜, 只顾着说如今他这个商王已然形同虚设,大祭司狼子野心,早有不臣之心,朝中大权已尽数落入大祭司之手。朝中大小事务皆有大祭司一言决定,他这王上说出去的话竟无一人听从,愿太师早日班师回朝、主持大局。

闻仲看完,沉默良久。他将竹简缓缓卷起,搁在案上,挥手示意亲信退下歇息。帐中只余他一人时,这位向来刚毅果决的老将方才长长叹了一口气,面上露出几分疲惫与无奈。

他如何不知朝中生了变故?他在朝歌经营多年,门生故吏遍布朝野,仲衍的种种动作,虽做得隐蔽,却也瞒不过他的耳目。那些被他安插在朝中的亲信,早在数月前便陆陆续续递了消息过来,说的与子寿信中并无二致。只是彼时他正与北海叛军胶着,分身乏术,只能暗自焦急。

闻仲不是没想过回师朝歌。他麾下大军若是班师回朝,仲衍手中那点城防兵力根本不够看。

可他不能。

北海七十二部族并非乌合之众,那袁福通极善用兵,麾下兵强马壮,来去如风又熟悉北海地势,闻仲与其交手数次,虽胜多败少,却始终无法毕其功于一役。若此时贸然撤兵,袁福通必然趁势追击,届时前功尽弃不说,北海诸部一旦坐大,便是社稷之祸。

孰轻孰重,闻仲心中自有掂量。

他将那竹简重新展开看了一遍,思索再三,闻仲取来笔墨,亲自拟了一封回书。信中措辞虽然恭谨,内里却隐晦地拒绝了子寿的请求,大意是“北海未平,大军不可轻动,请王上暂且忍耐,待北海事了,臣必即刻班师。至于朝中之事,望王上善加周旋,莫与大祭司正面冲突,一切待臣回朝后再作计较。”

写罢,他命人换来蜚廉,将回书交给他,又额外嘱咐了几句。

蜚廉原也是抱着期望而来,听着闻仲一字一句的嘱托,心下凉了大半。他无奈带着回书返回朝歌,闻仲亲送其从军中离开。

望着蜚廉的背影,闻仲立在漫天飞雪中,眉宇间那道深深的沟壑又深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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