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原田日葵突然开口,“男排今年那边有几个新人来着?”
严谨的她负责采购,管理着经费,因此格外关心人数,一定要核实准确。
佐川麻美掰着手指数:“我记得……三个?”
“是三个。”泷枝子肯定,“灰羽列夫,犬冈走,还有一个芝山优生。”
原田日葵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佐川麻美一拍大腿:“那我们这边才两个,岂不是输了?”她“啧”了一声,“这两个对三个,欢迎会上气势就输了。”
黑尾铁纱一巴掌拍在她后脑勺上:“输什么输,咱们质量高就行。”
她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我和小林铃那一眼。
小林铃那没说话,她的性格当然不会大咧咧地承认,而是维持着浅浅的微笑,似对黑尾铁纱的话谦虚但默认了。
我默默移开视线,和她们不同,我毕竟和灰羽同班又受他恩惠,即便也偷偷喊过他“灰羽笨蛋”或“灰羽大傻子”——英语听写全错,你要是我也不会平静到哪里去。
但亲耳听到这样的话,还是挥之不去地羞涩。
为什么这群人,总是可以把这种羞死人的话直接说出来呢?不是说,东亚人表达感情是含蓄内敛的吗?
“我们这么说,会不会不好啊?”
“没什么不好的。”小林铃那小声地说。
她看着我,“你啊……”比她自己更当之无愧这个评价的人却偏偏对他人的夸奖表现涩然无措,还真是……
我感觉她看我的目光,欲言又止,眼里闪过模糊的情绪。
作者有话说: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但不会哭的孩子一旦被意识到存在,就惹人疼了
球被人从半路截住了
下课后,小林和我不是一个班的,我等了她一会。灰羽虽然和我一个班,但不和我们一起,早早就飞奔过去。
他显然和我们空手去的人不一样,背着任务。据他说,他的学长们无情地给他安排了一筐工作,他试图搬出新人身份要求优待,却被镇压,黑尾铁朗,这个做部长的,很是呕心沥血,口口声声道,“给你的欢迎会,你怎么可以没有参与感呢?”
所以他先去了。
路上小林铃那很安静,我也不是话多的人,就这么无言走了一路。
寂静让人窘迫不安,平日社团氛围总不缺人插科打诨,她们各个都是处理气氛的大师,又想得周到,一般对话学姐们有意识不会落下谁。我和铃那——在我几次客气称呼她为“小林同学”几次后她反复强调我们同级又恰好同社团不需要如此生疏,我便换了称呼。
我和她有过交流,但不多。
一方面由于我们进度不同,训练侧重点区别,负责带领我们的学姐也不同。自由人主要职责是防守和一传,所以我和佐川麻美搭档地多,她模拟进攻扣球,我练习如何防反;和泷枝子也搭过,我反复找准位置,将球精准垫给二传手。
和我不同,铃那的位置是副攻,副攻负责拦网和进攻,进攻尤其需要和二传手配合。
这一点令我多少对她歉疚。
队里只有一个二传,我既是新人又是唯一的自由人,而副攻却更多。因此当我需要练习和二传配合时,出于以上考虑,泷枝子会优先紧着我,这时铃那会跟着城山枫或者原田日葵练习拦网。
虽然这也是她训练板块之一,但由于她的计划需随着我调整,难免让我觉得我侵占了她的资源,夺走了更多队里的关注。
我知道这是在所难免的,可我是受益人。竞技的残酷性表现在有价值的人会无声地获得更多,像培养一颗种子,会不可避免先把雨露浇灌给更需要、更高收益的作物。
话虽如此……
有时想想,如果她对我怨怼和嫉恨,我反倒没那么给自己找罪受了,可以心安理得把自己撇清,争辩“这不是我的问题,也不是我导致的。”
然而她没有。
我偶尔自私阴暗地希望她有,这样我就可以把自己解放,她若是个坏人便遭受什么都是应得,然而她就是没有,她不会做我以为的事情。
所以我猜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呢?目光对准我,间隙流露出的那抹情绪是什么意思?
因为我猜不透,所以只能不得不得继续为我与她的现状而无以自容。
快到门口的时候,她像是终于忍不了尴尬,没话找话问道:“莉莉,你紧张吗?”
我想了想,摇头。
因为前面的阴差阳错,男排的人对我并不是一无所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