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枢看向他渗血的伤口,缓缓摇头。
身后追兵渐近,玄弈蹙眉将人藏入灌木丛中,“在此勿动,待无声响再出。”言罢施展轻功掠上树梢,刻意弄出动静引敌远去。
逃出一会,玄弈回头,却见追兵少去大半,他心道不妙,执剑杀回原处——果然,言枢已离开藏身之处,被数名杀手围在中央。
见玄弈跳进包围圈,言枢指尖灵光悄然散去,任由对方将自己护入怀中。玄弈单手持剑,将他牢牢护在胸前,“他与孤并无干系,不过途经之人。尔等这般滥杀,未免有伤天和。”
黑衣首领冷笑,“殿下见谅,我等奉命,宁错杀,不放过。”
玄弈眸色一寒,手臂收紧揽住言枢腰身,“失礼了,是孤连累于你。这便带你去安全之处。”
言枢任他带着腾挪起落,冷眸静观这人转身为自己挡下来剑,任鲜血染红衣袍,直至被逼至崖边,双双坠落——
玄弈单手死死抓住崖间枯枝,“取走孤的腰牌。”
言枢垂眸,伸手解下他腰间玉牌。
“孤伤势太重,撑不了许久。此枝结实,承你一人足矣。静候于此,孤的人自会来救。”
“如何上去?”言枢声线平稳,听不出波澜。
“呵,”玄弈轻笑,“原来你会说话。孤送你上去——往里靠些,”他重重喘息,“贴紧崖壁,当心冷箭。”
崖上脚步声起,玄弈眉头骤紧,运起最后内力将言枢向上抛去。青衣翩然落于枝干,玄弈却再无力支撑,松手坠向深渊。
“放箭!”
言枢抬眸冷睨漫天箭雨,指尖灵光流转,广袖轻挥——霎时间,飞箭凝滞半空,下坠的玄弈亦顿住身形。
玄弈惊望着崖上之人轻跃而下,将自己横抱而起,“你是仙人?”
言枢未答,仰首望向崖顶密麻箭阵,“可愿一观仙术?”
玄弈颔首,“孤之荣幸。”
言枢翻掌轻推,空中箭簇齐齐转向,随着他拂袖一挥,万箭逆流破空而回!崖上惨叫迭起。
言枢仰首冷问,“如何?”
玄弈凝望着他,唇角含笑,“甚是赏心悦目。”】
沈辞不自觉地再次抬手,紧紧捂住心口。
这段回忆如此清晰鲜活,仿佛言枢将它刻入了魂魄最深处,在漫长光阴中反复回味。然而每一次回溯,都伴随着一阵绵密而深刻的刺痛,如同心脉间缠绕着无形的冰针,随着每一次心跳细细密密地扎下。
他忽然明白了——这份传承中最核心的力量,并非修为,而是这份至死不渝的守护之念。
此礼,本尊和玄弈受下了
“可承受得住?”苍劲的声音再次在识海中响起。
沈辞微微颔首,指诀轻掐,一道稳固魂体的清心阵法便没入灵台。“前辈放心,玉衡受得住。”
“那便继续。”
话音方落,沈辞只觉魂体如受重击,眼前画面再度流转。待景象清晰,他心神一震——这竟是他的清寂峰!
他未曾想到,“清寂峰”与“栖云崖”这两个刻入他生命的名讳,竟是玄弈当年所题。
后续的发展与他猜测相仿。言枢将玄弈带回疗伤,伤愈后,玄弈并未即刻离去,而是在清寂峰小住了一段时日。正是这朝夕相对的时光,让两人情愫暗生。期间,言枢收下了他唯一的弟子,青玄。
沈辞眉头紧蹙。往后的传承,每吸纳一分,便有一段回忆涌入。每一次回忆都令他的魂体躁动难安。那些画面分明温馨愉悦,甚至带着蜜意,可每一次看过,心口都像是被无形之手狠狠攥紧,泛起绵密尖锐的疼痛。
随着画面推进,沈辞终于明了——言枢与玄弈,背负了太多。
身为太子,玄弈无法在国家动乱时长久避世。就在言枢准备表露心迹的前一日,他不告而别,返回玄国清除异党、稳定朝局。直至七年后,选定合格的继承人,毅然退位,他才重新踏上清寂峰,回到言枢身边。
他以为此后岁月皆可长相厮守,命运却开了个残酷的玩笑——这一次,退缩的是言枢。
就在玄弈归来前一年,“九域幽煞”初次现世。它与九域灵气同源,皆为天生地养的位面气场,是被此方世界抛弃的狂暴力量。它来势汹汹,意图取代灵气,成为九域主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