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身体:'你醒醒,我还没跟你说那句话……'”
魏昭沉默了:“…………”这是什么?
裴骁手忙脚乱地关掉了终端,整张脸从脖子根红到耳垂,他的嘴唇哆嗦两下:“你…你怎么回来了?!”
这话说的,平时催他回家的不就是裴骁吗?
魏昭把公文包搁在玄关柜上,走过去在沙发扶手上坐下,跟裴骁说道:“你看的什么?”
“没…没什么。”
“可是裴骁,你好像都哭了呢。”
“我才没哭。”裴骁梗着脖子,白熊在脚边缩得更小了,整头熊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地板缝里去,“就是我刚才打哈欠了!”
魏昭显然不信他的鬼话。
裴骁一说话眼圈又红了。
他把脸转过去低声说道:“一个小说……学生推给我的。说什么特别好看特别热血,我寻思无聊看看呗,结果……”
魏昭伸手去够他的终端,裴骁下意识攥住不松手。魏昭没跟他抢,只是收回了手:“还是一篇虐文?”
裴骁憋了半天,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嗯。
魏昭没忍住勾了勾嘴角。他从沙发上下来蹲在裴骁面前看着他:“那你哭了多久?”
“没哭多久!就…就最后那几章……”裴骁的鼻子抽了抽,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那个哨兵什么毛病,喜欢人家不早点说,非要等人死了才跪在那儿哭。还跪了三天三夜,精神体都暴走了还死撑着守尸体……你听听这什么玩意?星际时代要拒绝狗血!”
他越说越气,白熊从脚边抬起半张脸,大眼珠子还湿着,委屈巴巴地望着魏昭。魏昭伸出手摸了摸白熊的脑袋,熊耳朵在他掌心底下可乖巧,又往他手心里拱了拱。
“听着是挺过分的。”魏昭顺着他说。
“对吧!”裴骁立刻来劲了,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手还比划起来,“那个向导也是,明明知道他喜欢自己,就是不说。俩人就那么憋着,打仗的时候并肩作战,平时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连精神体都黏在一起了,嘴就是撬不开,你说这不是有病吗?”
魏昭蹲在地上看他,忽然想到什么,狐狸钻出来跳上沙发靠背,银白的小身子在裴骁肩膀旁边拱了拱。
裴骁正说到激动处,没注意狐狸的动作。狐狸看他没反应,干脆从靠背上跳到他肩头,拿脑袋蹭他的脖子。
裴骁一愣,偏头看着蹲在自己肩上的银狐:“……你干嘛?”
银狐又蹭了蹭他,尾巴垂下来勾住他的手指。白熊从脚边抬起头来,湿漉漉的熊脸望着狐狸,狐狸冲它甩了一下尾巴尖。
魏昭从地上站起来,顺势在裴骁旁边坐下,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行了,小说而已,都是假的。”
“我知道是假的。”裴骁的鼻音还是很重,“但写得太像真的了,那个哨兵后期精神力暴乱描写得特别细,我看着就……就代入了一下。”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看魏昭,但肩膀往魏昭那边靠,看着很是大鸟依人。
魏昭收紧手臂,裴骁的脑袋靠在他颈窝旁边。两个人一只熊一只狐狸挤在沙发里,终端被遗忘在茶几上。
“所以那个学生安利你看虐文?”魏昭问。
“说是热血逆袭文。”裴骁闷声说,“前面确实挺热血的,主角从底层打上来,一路升级打怪……我也没想到最后给我来这出啊。"
“所以主角死了?”
“主角没死,死的是向导,主角就是那个哨兵!”裴骁又激动起来,抱着他哭诉道:“你知道他怎么上去打仗的吗?他向导死了他就疯了,冲进敌阵里乱杀,最后打赢但自己也废了一半,这叫什么热血?这叫惨!而且是好惨好惨。”
魏昭听着他絮叨,手指在他肩膀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按着。裴骁的肌肉绷得很紧,他来回揉好几圈才慢慢松下来。
“而且那个向导的遗书,死之前写了封遗书藏在衣柜里,哨兵打完仗回来才翻到。上面写'我知道你一直没说出口的那句话是什么,我也一样。但有些话可能留到最后一刻才说更有分量,你别怪我',你听听这什么逻辑?非要留到最后一刻?早说能死?”
魏昭嗯了一声:“早说不能死。”
“对吧?你也这么觉得!”裴骁得了应和更来劲了,白熊在腿上跟着哼了一声,“我要是那个哨兵,打完仗回来看到遗书当场就得再疯一回。留遗书有什么用?人都不在了,留一百封遗书也不如活着多说一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