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我有没有这个荣幸看看真容?”
“还是别看了。”雪琼笑了笑,“丑得很,我怕吓到你。”
少意识朝贺兰奚看了一眼,眼前的男人虽戴着面具,看不见表情,但下颌紧绷着,似乎是在隐忍什么。
那少年却是不依不饶道,“大人,我好奇的很,你行行好,让我看看吧。”
雪琼弯起唇角,淡声道,“既然如此,奚奴,你就把面具摘下来吧。”
贺兰奚闻言看向雪琼,雪琼头都没转,他忽略那道漆黑的视线,云淡风轻的喝着手里的酒。
片刻后,贺兰奚抬手解下面具,露出一张疤痕斑驳的脸。
少年见状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其余人也都没料到面具下竟是如此丑陋的一张脸,一时间,各种打量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
那少年有意讨雪琼欢心,故意捂住眼睛,夸张道,“哎呀,真的好丑啊。”他挽住雪琼的胳膊,“大人,他的脸实在太吓人了,还是让他退下吧,省的在这碍眼,有我们陪着大人还不够吗?”
“嗯,说的也是。”
雪琼对少年似乎极其顺从,手一挥,“你走吧,这不需要你了。还有,以后这面具你就戴着,别摘下来了。”
贺兰奚一敛眉,什么也没说,直接走了出去。
他一离开,雪琼脸上的笑意顿时消散的无影无踪,他本以为羞辱贺兰奚一番,能让心里痛快些,可是好像不仅没痛快,还变得更烦躁了。
待了没多久,他实在坐不住,也起身离开了。
自从那日在金云台被奚落后,贺兰奚便带上了面具,他身上的伤恢复的差不多了,又重新回到雪琼身边做事。
有一天晚上,雪琼回到房间,发现贺兰奚竟在自己床上,顿时冷住脸,让他滚下来。
虽然从前他为了羞辱贺兰奚,让他帮自己暖床,但现在
雪琼勒令贺兰奚跪在地上,摘下面具,用脚尖轻抬起他的下巴,借着烛火打量这张被毁掉的脸。
“真丑。”
贺兰奚眼睫一颤。
雪琼声音冰冷,“从前,你还有几分姿色,做个暖床婢也未尝不可。现在,一个毁了容的贱奴也配上我的床?谁给你的胆子?”
“滚出去,以后你不必再来了。”
含章殿的宫人们已经习惯了雪琼对贺兰奚时好时坏的态度,虽贺兰奚失宠,但这次并没有人为难,德祥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公子把人打伤了,又找太医医治,只要奚奴还在含章殿,谁知道哪天他会不会又受宠了呢?
德祥在宫里多年,见过的人没一千也有八百,唯一看不透的人便是他们这位方公子了,他是真看不透方公子对贺兰奚的态度。
他以为,这方公子知道贺兰奚有孩子,应该把这贱人和孽种打一顿赶出宫去,谁知不仅没赶贺兰奚走,那小孽障更是一根毫毛都没动,整日赖在他们宫里白吃白喝的,大有住到天荒地老之势。
非是雪琼心善宽让,而是他不知该如何处置那孩子,那孩子不过四五岁,总归是无辜的,贺兰奚做的孽不能一同算在他身上,可想到小孩身上流着贺兰奚的血,雪琼又心里膈应。
这日午后,雪琼在殿内看书,一不小心支着下巴睡了过去,再睁开时,看见有个小脑袋从门外探出头来,眨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他。
雪琼皱了皱眉,心说今日是哪个宫人值守,怎么如此疏忽,让这孩子都跑进来了?
他正要张口唤人,忽注意到那孩子看的不是他,是滚到殿中的一颗蹴鞠。
小孩望眼欲穿的看着那球,似乎是想进来拿,但又碍于他在这里,不敢踏进一步。
“你进来拿吧。”雪琼对那小孩说。
小孩眼前一亮,飞快跑进来将球抱在怀里,转身离开之际,看了雪琼一眼,忽又停住脚步。
“还不走?”雪琼故意道,“不怕我这个坏人像打你爹爹那样打你?”
小孩打了个寒颤,他咬着唇,从口袋里翻出一颗糖,小心翼翼的递了过去。
雪琼面无表情的朝他手心扫了一眼,丝毫没有要接的意思,“这是什么?”
“松子糖。”小孩鼓起勇气开口道,“我请你吃糖,你能不能不要再欺负我爹爹了?”
雪琼一愣,他看着小孩夹杂着哀求的干净双眸,心不知怎地软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