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辞笑了笑,不以为意:“这有什么,我们平时要上课,家里有保姆,可以帮忙照看,不用你操心。”
路昭还是摇了摇头,把小猫往旁边轻轻推了推,站起身:“算了,不养了,以后再说吧。”
他不想把话题绕在养猫上,拍了拍手上沾到的浮毛,往前边走边说:“这庙还挺大的,我们再往前面逛逛?”
顾清辞也不再勉强,起身跟上他,顺手牵住他的手:“好。”
两人在护国寺逛完一圈,顾清辞牵着路昭的手顺着石阶往下走,坐回车里下山。
顾清辞侧头看着副驾懒洋洋靠着的人:“饿不饿?晚上想在外面吃,还是回家吃?”
路昭靠在车窗上,微微眯着眼,逛了一下午确实有点乏了,声音软软的:“回去吃吧,有点累,不想跑了。”
“好,听你的。”顾清辞眼底漾着温柔笑意,脚下车速放得更稳。
一路顺利回到家,推门进去,阿姨早就备好了晚饭,满满一桌子菜,道道都是路昭平日里最爱吃的口味。
(删了)
喝水
(又要开始做梦了)
路昭看着天花板,又想到上回做梦的地方。
再往上走,路开始陡了,崔栩伸手拉他,两个人的掌心贴在一起,都汗津津的,滑滑的,可手指扣得很紧。
路昭的脚踩在松动的碎石上,石子往下滑了一段,他整个人也跟着往下滑了半步,崔栩立刻攥紧了他的手,另一只手绕过来抓住他的小臂,把他拽住了。
“小心点,”崔栩说,“快了,上去就能看见那棵树了。”
他们又爬了大概一刻钟。路昭的后背被汗浸透了,t恤贴在皮肤上,黏黏的,痒痒的。他的小腿开始发酸,膝盖每一次弯下去都带着一种快要撑不住的软。
可他没有说累。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脚下那条被踩出来的、窄窄的土路,看着崔栩的脚印在前面一个一个地延伸着,像一组小小的、指向某个目的地的标记。
终于到了。
那棵杨梅树长在山腰的一块平地上,树干比路昭想象的要粗很多,树冠撑开一大片,像一个巨大的、绿色的伞盖。
杨梅已经红了,不是那种熟透的紫红色,而是鲜红的,亮亮的,一颗颗挂在叶间,像无数盏小小的灯笼。
崔栩松开他的手,跑到树底下,踮着脚够了一枝最低的枝条,拉下来,摘了一颗最大的,转身跑回来递给路昭。
路昭把杨梅放进嘴里。酸。
先是酸,从舌尖两侧开始,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一下,然后是甜,从酸味下面慢慢渗上来,像埋在沙土底下的泉水终于涌到了地表。
那种甜不浓,很薄,一层淡淡的糖衣裹在果肉上,含在嘴里久了,酸味渐渐退了,只剩下一点若有若无的甜尾。
他把核吐在手心里,看见那颗核圆圆的、硬硬的,表面覆着一层浅红色的、被果汁染过的纹路。
崔栩也吃了好几颗,嘴角被染得红红的,像抹了一层淡淡的胭脂。
他坐在树下的一块石头上,两只手撑着膝盖,仰头看着树冠里那些密密匝匝的果子,说:“等再过一个礼拜,就全紫了,紫了才最甜,到时候咱们带两个篮子来,摘满。”
路昭在他旁边坐下,后背靠着树干。树皮很粗糙,硌着他的肩胛骨,可那种粗糙有一种踏实的触感。
他把手里的杨梅核埋在脚边一块松软的土里,用手指按了按,把土盖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觉得应该把它留在那里,留在那棵树下。
他们在山上待了很久。崔栩指给他看远处连绵的山脊,说山下那条弯弯曲曲的河,水浅的地方能摸到螺蛳,水深的地方能钓到巴掌大的鲫鱼。
路昭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山一座连着一座,云从山头慢慢地移过去,投下来的影子在山坡上一片一片地移动着,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地上缓缓行走。
下山的时候起了风,风从山谷里往上灌,把林间的叶子吹得翻了个面,露出背面浅色的、微微泛着银光的脉络。
路昭走在崔栩后面,感觉到风从短袖袖口灌进去,贴着皮肤凉凉地吹过去,把身上的汗吹干了,留下一层薄薄的、干爽的盐。
——我真没办法了,删完了。
“昭昭,我给你准备的那块玉,你最近有没有好好用?嗯?”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瞬间让路昭耳根唰地一下红了,忍不住往前挪开了点距离,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这臭男人,这才刚休息几天啊,胃都还没填饱呢,就想开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