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反噬的代价,他早已无法承受。
这是一种很奇特的状态。楚长风想。他清楚身体内涌动的这种感受应当被称为“疼痛”,但却察觉不到疼痛带来的恐惧烦躁与不适。
莫名有些熟悉。
楚长风被喉中涌出的鲜血呛了一口,他再站不稳,跌跪在地上。
他漠然地想:被洗去情思实在是一件好事,即使死亡近在咫尺,他竟也未体味半分恐惧。
作者有话说:
即将进入最后一个副本(握拳
秋水
“……长风!”
蓝扶玉从昏迷中惊醒,恰对上吴愁的眼睛。
吴愁被他吓了一跳,险些从船上掉下去:“你怎么回事,一醒过来就鬼叫?”
蓝扶玉懒得理会他,摸了摸后颈,只觉钝痛异常,可他刚刚成了魔修,浑身上下疼得厉害,这点钝痛实在无伤大雅。
他发觉自己正躺在一艘极小的小舟之中,那小舟看起来虽只是半旧木舟,可船舷上隐约看得出些复杂阵纹,想来也是法器。
而往舟外看去,却是一片茫茫烟波,似是一片湖,青蓝色的湖面,雾气朦胧,偶尔有水鸟飞过。
“见了鬼了自然鬼叫——不对,吴愁?吴愁?”他揉了揉额头,试图回想起昏迷之前的记忆片段,正皱眉间,却忽地猛然抬头,盯着吴愁上下打量,“你为什么在这里?你绑了我——是他要你做的?你帮他……你已经知道了?”
吴愁觉得他的问题太多,有些嫌弃:“哼,我怎么不知道?多容易的事,闻一闻他的血就知道了。”
蓝扶玉便也不在意:“怎么只有你,吴不尘呢?”
吴愁更古怪地看他一眼,神色中甚至挤出几分货真价实的怜悯,他叹了口气,理了理沾湿的衣带,撑起竹篙,在一块露出水面的大石上一戳,将载着蓝扶玉的小船推向湖心:“我为什么在这里?口气这么凶做甚……还瞪我!我可没有绑架你,哼,是你自己闯了捅破了天的祸事,逼得你徒弟又闯出一桩塌了天的祸事这才把你带出来……看什么看?就是他把你交给我的,你现在成了魔修,白玉京那边无论如何是待不了了,呵,又和如今的小魔尊有点龃龉,你可是杀了从小护着她的李副使呢……”
蓝扶玉不耐地闭上眼睛:“我没有杀他——不对,是他,他把我交给你?那他去了哪?”
吴愁神色一滞,哼了一声,极其生硬地 转开了眼睛:“还是不信我?我说了,你现在把断南的小魔尊也惹怒了,她领着我们这几个打进秘境里,就是为了找你给那只鹅报仇呢。也别怪我走这慢悠悠的水路,正经路我也不敢带着你走,只能这般从镜湖上遮遮掩掩过去,到了我家那边把你藏起来,你可不要捣乱,好生休养两天。”
蓝扶玉的头脑还是昏沉,又被吴愁叽叽喳喳的声音吵的头疼,他深吸一口气,勉强撑着站了起来,吴愁见他走路都还不稳,刚想去扶,手中的竹篙却被他眨眼间夺走,蓝扶玉用那竹篙挽了个剑花,扫了吴愁一脸湖水,竹篙末端点在他肩头:“小舅舅,你肯载我一程,我心里感激。不过,若要晚辈还这般客气下去,您还是爽快些——他究竟在哪?”
吴愁呸了两声,用袖子狼狈地擦脸,刚要指着蓝扶玉破口大骂,却被他手上的竹篙啪一下打了手腕,他嘶了一声,恨恨瞪着蓝扶玉:“就该把你捆起来……真是的,你不要问了,别问了!”
“……”蓝扶玉皱紧了眉头,却又瞥见自己发丝上沾染的一点血色,那点艳红已经被水晕开,如同雪地上的一片霞光,“你刚刚说他闯下了塌天大祸,也该知道他如今的处境有多危险……整个白玉京恐怕都在找他,怎么能让他一个人……”
“哼。”吴愁揉了揉手腕,从旁边竹篮里摸了个果子丢给蓝扶玉,“你担心什么,能闯下塌天大祸的家伙,自然能把天补好。白玉京要找他,难道在残剑阁山门前被他打得落花流水,如今追杀起来,就能打得过了?”
蓝扶玉捏着果子,险些踹他一脚:“他先前还只是元婴的修为,如今我入魔,灵气混乱,探不出他修为,可你说什么,残剑阁山门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