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俱全,旁边的玻璃柜里还有酒水茶具。可惜暂时没人有心情光顾它们。
许湛坐在沙发上。
他双手交叠,不着痕迹地按在刚刚被徐淮握住的位置。
在许湛用灵气封住丘溪的伤口时,徐淮的手就离开了,到现在已经过去两三分钟,可那种温热的触感却似乎依然残留在他的手背上。
徐淮……居然真的活着。
虽然他在过来的路上,听见那声叹息的时候就意识到了,刚才的所作所为也有故意逼出徐淮的意思,可是当徐淮真的出现,但又觉得哪里都不自在。
要说什么……说他怎么发现徐淮的,还是说他刚才已经通过丘溪意识到了同印者和持印者之间的链接可能既让他们此消彼长,也让他们同生共死。只要还有一个活着,另一方的意识就不会彻底消散……除非是被对方杀死。
而残夜找错了徐淮的同印者,所以徐淮没有彻底死去。
许湛脑子里转过了许多念头,再回过神,惊觉徐淮既没有露面,也没有出声。
他忍耐两秒,没开口,在心底问:
“你不能现身?还是你就在这里,我没办法看到?这样你能听到吗?”
“我就在这里,你看不见。我也听不清你心里的想法。”
房间里依然只有许湛,但却响起一道稍有些低哑的声音。
许湛:……
大概是许湛眼中的质疑太明显了,还没开口。那道声音继续响起:
“我只能感觉到一点,不清晰,你不说话,我猜你会先问我这几个问题。如果猜错了,那我道歉。”
许湛:………………
他看向声音的来源,大约是他右侧一米多远的位置。
“你什么时候醒的?为什么能感觉到我的情绪……因为我用的那个术?”
他思路转得很快,说的也没头没尾,徐淮居然理解了。
“今天醒的。”
“傀儡师对牧子衿、叶天川、丘溪施展的术叫做寄神引,他平时也是用这种方式来控制傀儡。你解析后对倪晃用出来的和他不同,只是链接两人的思维。但是术法变动后,轻微波及了施术者本人。”
他说话间,声音的位置发生了少许变化,似乎更近了一点。
许湛略微一僵,辨别周围的灵气,想找出徐淮的痕迹……没找到人,反倒是找发现了链接两人的细弱的灵气痕迹。如徐淮所说,只是轻微波及,即使放着不处理,也会很快散去。
他锁定术法的灵气链路,又忽觉古怪:
“你应该知道我一开始没发现,为什么没有悄悄处理掉,还是你就打算用这种拐弯抹角的方式让我知道你醒了?”
也不是什么难回答的问题,徐淮却隔了一会儿才出声,听位置,像是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
“我不是有意隐瞒,刚醒来时看见了自己的葬礼,有点惊讶。”
“至于术法……”
这个真正完全无辜、纯粹是被许湛的术法波及的人,措辞礼貌得像是每个字都仔细斟酌过,
“上次我调整了你体内的灵气回路,但你有些生气,我觉得或许不应该擅动。”
所以即使你自己也受到术法影响了,也忍着没有处理吗?
许湛设想过很多种徐淮的态度,比如一视同仁的温和、或者暗含警惕的不满,可唯独没料到是这样……
客气得仿佛对待随时会爆发的地脉。
“我觉得,徐淮和许先生能成为嗯……朋友,也有他性格好的原因吧。”
浅淡的红光笼罩着别墅,让大厅内的白幔也染上了一层粉红色,殷文月站在徐淮的棺椁前感慨。
“可能吧。”同样没见过徐淮的倪晃随口附和。
走不掉只能走进来的花弛脚步一顿,目露茫然,视线在这两人身上巡回一圈,又和曲信对上。
“……”他小声地问曲信,“是许湛说的吗?”
也和徐淮打过交道的曲信移开目光,半晌回答:
“徐淮确实品行高洁,宽宏大度。”
殷文月听见了这句,理所当然地以为这是对她的话的认可。
“当然了。许先生之前最生气的不就是徐淮性格太好,哎,不过也是,不然以许先生的脾气,没准就发展成死敌了。”
依然只有倪晃敷衍地认可了一下。
曲信和花弛像是死了一样默不作声。
他们又没见过徐淮是怎么和许湛相处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