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的灰尘头也不回的踱步离开,汽车扬长而去……
弥真也没找着机会同大哥搭上话。
……
隔日。
下午,日头将落未落的,外边的天烧成了一片火红,整座城市沉浸在夕阳的倦怠中,只有不晓得哪里的知了还叫得非常起劲。
谢承循在家休假,和弥真各自占据沙发的一头,也没什么休闲好打发的,就是各自拿了本书在看,弥真看得杂,这次拿了本有些专业向的书,正看得昏昏欲睡……
“衣裳收了。”谢承循在沙发另一端,头也不抬地吩咐。
“你为什么不去?”
“因为你在那一页已经停了一刻钟了,什么好东西一页书看这么久,看不进别硬看。”谢承循说,“还因为昨天是我收的衣服。”
“……”
“挪挪你的懒屁股。”
弥真“唔”了一声,磨磨蹭蹭地站起来,从墙角摸了根衣叉,一脸不情不愿地往窗边挪。
筒子楼的晾衣绳横在楼道外头,晒了一日头,衣裳都干得透了,硬邦邦的……弥真探出半个身子,举着衣叉,去够最外头那件——
是谢承循的一条内裤。
刚挑下来,他将那内裤拎在手里,琢磨着这条他之前是不是穿过啊谢承循居然还没扔掉……正胡思乱想,还没收回手,他余光一扫,猛然瞥见楼下站着个人。
弥真吓了一跳。
手一抖——
那条内裤便从手上滑了下去,晃晃悠悠地飘啊飘,最终不偏不倚落在了楼下那人的脚边。
楼下那道身影身着深蓝色长袍,身形挺拔,一顶圆帽戴在头顶帽檐压得很低,阴影几乎遮住上半张脸,此时正低头看着脚边那件从天而降的物什。
弥真瞪圆了眼,总以为自己在白日做梦:“大哥?”
那人摘了帽,抬起头,平静的隔着三层楼的空气与弥真四目相对。
弥真叫他这一眼看得魂飞魄散,当即把衣叉往身后凑过来的谢承循手里一塞,也顾不上什么了,趿着鞋转身一溜烟地就往楼下冲,“噔噔噔”地跑得飞快。
等他气喘吁吁地冲到楼下,孔连鹤已经把那条内裤,不动声色地用鞋尖拨到了一边。
弥真站在他面前,仰起脸,又喊了一次:“大哥!”
这些日子在筒子楼里住着,少年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模样——头发有些乱,身上穿的是谢承循的旧背心,赤着脚趿了双拖鞋,整个人被暑气蒸得脸颊微红。
孔连鹤低头看着他。
少年身上散发着一股廉价香皂与痱子粉的味道,从前孔公馆里那种带着果甜调子的进口香波在他身上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此时他身上散发的,就只是最寻常的街口杂货铺里随处可买的工业香精味。
眼前的少年眼睛亮着,脸上带着跑下楼的红晕,轻轻扫过一眼,还能看到他耳朵下面有点儿没扑开的白色粉末——
大概是痱子粉之类的东西,扑在短短细细的身体毛发上,就变得毛茸茸的。
孔连鹤盯着他看了两秒。
“大哥,”弥真喘着气,有些雀跃又显得不安,“你怎么来了?”
孔连鹤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目光从少年脸上移开,抬眼扫了扫这栋斑驳的筒子楼——剥落的墙皮,堆满杂物的楼道,横七竖八的晾衣绳,还有方才从上头飘下来的、那件不知道是谁的内裤。
半晌。
他重新看向弥真,不阴不阳地开了口。
“来看看,”他慢吞吞道,“你过的什么好日子。”
那是要夸夸你吗
孔连鹤原本没打算来,因为他确实还在生气,他这样的一个大忙人,给梦蝶当起了护花使者,屈尊降贵的跑到电影拍摄现场去一坐就是一个下午,这已经是相当极限。
最近做什么好像都不太顺心。
早上港口进来一条船,里面放着的全是程导演剧组的物资,好好的陆路不走要走水路,站在办公桌前的徐锦一脸为难,让他亲自去看看——
孔连鹤去看了,然后看得火冒三丈。
回来屁股刚在椅子上坐下,还没来得及发脾气,那边又听见秘书处的一个女秘书跟同事闲聊甚欢。
这女秘书平日里就爱笑,跟那什么王熙凤似的,时常隔着办公室的门都能听见她在外头巧笑盈门……
这女秘书前几年入职的时候就已经结婚了,所有人都知道她有个小自己三岁的丈夫,夫妻感情一直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