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无。”
低沉的嗓音如同淬了寒冰的墨,在空旷得只剩下回声的大殿里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没有一丝波澜。
话音未落,一道纤细的身影便如同融入暗影的幽灵,悄无声息地从大殿最阴暗的角落浮现。
神无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银白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肩头,遮住了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眸,素白的和服与周遭的黑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却丝毫不显突兀,仿佛她本就是这片黑暗的一部分。
她没有说话,甚至连一丝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只是顺从地抬起手中那面流光溢彩的镜面法器,动作轻盈得像是一片飘落的雪花,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无声的轨迹。
镜面之上,骤然闪过一道清冷的白光,如同划破黑夜的流星。光晕散去,镜中便清晰地映出了一座古朴的寺庙——那是黑巫女椿的居所。
寺庙坐落在森林的深处,距离奈落所在的位置那是隔了一万八千里远。可镜子上的画面,显然意味着尽管奈落并不身处那处,他也依旧随时能看到椿的一举一动。
这便是奈落敢将四魂之玉碎片交给椿的底气。
从他将碎片送出的那一刻起,神无的镜子便从未停止过监视,椿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清晰地映在镜面之上,逃不过他的眼睛。
不仅如此,他还派了最猛胜——那些形似蜜蜂、却带着剧毒的妖怪,一直在寺庙附近潜伏着,密密麻麻地躲在树叶的阴影里。
一旦弥勒那个好色的法师从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想要使用风穴吸收妖气,这些最猛胜就是最好的阻拦方式,它们会毫不犹豫地钻进风穴,用自身的邪气和毒性,让弥勒尝尽苦头。
那么,奈落费了这么多心思,到底想要做什么呢?
他要看着椿如何摆弄那些阴毒的咒术,看着她如何试图利用四魂之玉的力量达成自己的野心,将日暮戈薇一行人拆开,将四魂之玉的光芒污染得更黑,也为他的计划再添一笔浓墨重彩的混乱。
更要在椿失败的那一瞬间——他笃定椿一定会失败,第一时间将四魂之玉碎片收回掌心,一丝一毫都不会留给旁人。
他奈落的东西,从来都不是旁人可以染指的。哪怕是一片碎片,哪怕只是暂时寄放在别人手中,最终也只能回到他的掌心,更别说那是一大块了。
镜面里的画面静静流淌,起初只有椿一人在寺庙里焦躁地踱步。她那张枯槁的脸,在四魂之玉碎片的邪力滋养下,时而变得年轻妖冶,时而又恢复苍老的模样,脸上满是阴鸷的算计,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对力量的贪婪。可没过多久,一道熟悉的身影便踏着满地的枫叶,缓缓踏入了镜中的视野。
奈落的目光骤然一凝,猩红的瞳仁微微收缩,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猎物。
显然,奈落是认识对方的。
也是,就算鹤优一直待在除妖师村落里,没怎么出现在人前过,四魂之玉也应该是知晓的——毕竟四魂之玉在戈薇体内多年,他知道的事情从来都不少,就端看对方能说出多少了。
而除此之外,鹤优还曾经阻拦过奈落一次大计划,他未尝没有从自己身体里其他妖怪的眼睛中,看到过鹤优的模样。
当然,出于半妖奈落自身的问题——他体内的妖怪意识与人类意识相互排斥,或许导致他无法共享那些被他吞噬的妖怪的记忆。
目前谁也不知道到底是哪种情况,而考虑到他连神乐、神无的视野都无法共享,姑且还是前者更有可能性一点。
“哦?我当是谁。”奈落挑眉看向镜中那个身着巫女服的少女,语气里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嘲弄,尾音拖得长长的,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玩物,“这不是日暮篱的式神吗?看来,悟心鬼那蠢货,终究还是没能给日暮篱带来半点实质性的损失。”
如果是桔梗派出了式神,他会怀疑桔梗是不是生命又所剩无几了。但如果是戈薇的话,他只会认为她是半点伤都没受。
当然关于悟心鬼的失败,奈落也早有预料。毕竟那个蠢货太过自负,以为凭着能读心这件事就能横行无忌。
不过刚好,他对鹤优的情报是最少的,就连四魂之玉都只知道戈薇身边有四位特殊的式神,却不知道他们各自有怎样不同的能力。
这倒是有意思了,他倒要看看,这位式神,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他的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一声清脆的“啪”响,像是折扇合拢时发出的声音,打破了大殿里的死寂。
神乐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大殿里,她依旧穿着那身花色颇多的和服,手中的折扇猛地合拢,白皙的指尖重重敲在扇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脸上满是不加掩饰的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