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行吓得手忙脚乱抱住软软倒下的梅玫,指尖颤抖着探她鼻息:“二长老,你……您做了什么?”
“只是晕了。”
沈青言身心俱疲道,“带她回去吧。”
徐行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只将梅玫打横抱起。
殷余和其他两位弟子从万剑阁出来时,才发现凌霄派上上下下都挂着丧幡。
不知为何,他心中生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另外两位弟子担忧地问道:“怎么挂上白幡了?难道门派中有人……去世了吗?”
殷余神色骤然一沉,向两位师兄说完自己有事便急匆匆飞往念尘峰。
一路上,殷余心中那点堵塞的感觉都挥散不去,越是靠近念尘峰,胸口就越难受。
刚踏上念尘峰,鹅毛大雪突然铺天盖地砸下来。
十月的天本不该降雪。
落地的一瞬间,殷余瞳孔骤缩。
他望着念尘殿屋檐垂下的白绫,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不会的……
不可能会是……
死遁成功
殷余脚步沉重,动作迟缓地走到殿门前,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推开了门。
殿内空空荡荡。
他只觉得眼前发黑,呼吸急促,抬起脚就往闻钰房门前走。
刚要推开房门,身后忽然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
“师尊死了。”
殷余顿时僵在原地。
他缓缓转过身,看见梅玫靠在廊柱边,脸色惨白,眼睛又红又肿。
“你……说什么?”
殷余声音发颤,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梅玫:“我说,师尊死了。”
空气瞬间凝固了。
殷余死死盯着梅玫,沉默数秒,才缓缓开口:“这种玩笑并不好笑。”
梅玫猛地抬起头,泪水夺眶而出,“我没有在开玩笑!师尊真的已经死了!就在你去万剑阁的第一日!”
她跌坐在地,哽咽着继续道:“师尊那么疼你……可你,却连他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殷余此刻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耳膜嗡嗡作响,梅玫的声音忽远忽近。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重重地摔倒在地。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半点疼痛。
不知过了多久,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沙哑的嘶吼:“他人在哪?”
抬头时,眼底尽是翻涌的阴鸷。
梅玫抹了把脸上的泪水,闷声道:“埋了。”
“埋在哪?”
“青崖山……你问这个做什么?”
话音刚落,殷余已经咻地一下御剑飞走了,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梅玫心中一紧,不好,难不成师兄是要去掘师尊的坟?!
她顾不上擦干眼泪,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抓起旁边的剑就追了上去。
山间风雪越来越大,梅玫边飞边喊:“师兄你冷静点!千万不要做傻事啊!”
可前面的人连头都没回一下,眨眼间便消失在视线中。
青崖山的风雪比别处更凶。
殷余望着那座新坟,墓碑上刻着“三长老闻钰之墓”几个大字。
他手中的剑攥得更紧了。
剑气劈开坟头的积雪和泥土,露出下面的棺材。
棺材里,“闻钰”安静地躺着,穿着平时那件浅青色长衫,脸色白得像纸,双眼紧紧闭着。
殷余扑通一下,跪坐在雪地里,伸手想摸闻钰的脸,可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地上。
这时,梅玫匆匆赶来,看到这一幕,急得大喊:“师兄!你这是干什么!”
她冲过去想拦住殷余,却发现对方整个人像丢了魂似的,只是死死盯着棺材里的人,一动不动。
那一日,大雪不停歇地下了一整夜。
——
七天后。
距离凌霄派不知道多远的不知名镇子上,一间破草屋里。
闻钰躺在草席上,睫毛微微颤抖两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就是郝英俊那张放大的俊脸。
他眼睛骨碌碌转了两圈,最后才落回郝英俊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