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颈也被长卷发遮挡严实, 暴露在空气中的,只有一张刻薄的脸。
他很高,闻言瞥了眼关涧,笑着反问:“你们是被迫卷进来的?”
走廊两侧的烛火只亮着三两盏,几乎没有照明功能, 明明同处黑暗, 但男人的视线穿透力极强, 不等关涧回应, 他再次问道:“真的不知道那个骑士为什么抓你们进来?”
骑士。
这个男人熟稔且自然地称呼海边怪物为骑士,再一次,关涧再一次肯定这个男人知道许多他们并不清楚的东西。
关涧对这其中的秘密没有多大好奇心,他只想带着弟弟安全出去,如果可能,他们还可以赶在涨潮前找到藏宝图。
等等,藏宝图。
海边的藏宝图,海边的骑士。
关涧默默闭了闭眼,再开口,语气带上刻意的游移:“我和弟弟晚上睡不着,就想去海边看看,不知怎么就遇见那个……骑士了。”
男人没说话,只是兀自向前,不知走过多久,已经能看到长廊尽头的窗户。幽蓝色的窗户,在闷雷砸下时猛然爆发出亮光,火一样的亮色,顷刻之间照亮长廊两侧的墙壁。
数张冷硬面容直勾勾对准行走在长廊中间的他们。
关涧喉咙间炸出一声惊愕不已的闷响,缀在最后的关品直接骂出一声响亮的脏话。
关家兄弟不甚了解欧洲历史,压根没对这条长廊做出准备,完全没想到这是一条记载城堡历任主人的画廊。
四周再次归于黑暗,三人都停下步子。
关涧尽力平息自己的心跳,可效果甚微,他已经知道自己肩膀左右有着一幅幅神态毕现的油画,尽管知道这些是死物,奈何对方数量众多,将他们围在其中,还是很难不往可怕之处想。
人类的想象力是无穷的,很多时候与其说人是被灵异恐怖的东西吓死的,不如说是被自己的想象力吓死的。
关涧咽了咽口水,喉结落下时耳侧发出轻响,是门锁扭动的声音。
与此同时,瞌睡男戴上兜帽,突兀问出一句:“原来你们不是为宝藏而来啊。”
关涧的上衣下摆被关品扯了扯。
下一刻,兄弟二人分别偏头向左右,一把银亮餐刀穿过两人间的缝隙,直接刺穿长廊一侧的油画。
兜帽男没想到他们会躲开,小声感叹一声:“身手还挺好。”
“不过在长辈面前撒谎可不行。”
说时迟那时快,关家兄弟齐齐奔出两米,兜帽男话还没说完,见此飞起一脚,借势后空翻落地,长袍在暗夜中划出模糊曲线,关家兄弟只以为要以头抢地,却被兜帽男勒住后领口,凭借超群的臂力,兜帽男硬生生给兄弟两人拉起来,带到方才开启的门板前。
砰——
关涧先撞开门板落地,刚要挣扎起身,身上又压来一个重物,是关品。
关品少年气焰,说升就升,当即要跳起来,已经半站起身,谁知兜帽男又是一脚,这一脚正中胸口,关品几欲咳血。
砰——
门被关上了。而且这该死的兜帽男还把门上了插销!
他们和兜帽男萍水相逢,话也只说了几句,兜帽男这迅疾如雷地和他们撕破脸皮,绊住他们的腿脚,两人一时只能将其中原因归结到他口中的宝藏。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先是上前对门锁又拉又拽,又是对门板又踢又踹,这古董门经历那样多年岁,没想到质量还这样好,两人折腾出来浑身大汗,门板却岿然不动。
眼见浑身解数对这门板半点用没有,关涧呼哧喘着粗气,找出头灯开始观察这个房间。
不打量还好,打量起来,飞快对境况做出判断后,关涧的目光停在西墙高处的双人油画像上。
关涧所了解的西方文化不多,有关礼拜堂的画像摆放是其中一点。
礼拜堂内祭坛墙面只挂圣徒画像,除此之外,绝大多数陈列画像都是亡者纪念画像。
时间过去那样久远,这显然成为了遗像。
关涧怔愣的时间过久了,久到关品生疑,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看清那张双人画像的其中一幅面孔,关品长长吸了口气。
“这不是……这不是……”
油画像中型大小,左侧为女,右侧为男,站位极特殊,在中世纪,只有王后地位极高才会调换成如此位置。
而更吸引他们的,是左侧的人脸,她的面部朝向画面的东方,即祭坛方向,以示祷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