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慌忙御气抵抗,但仍舍不得躲远一些,全都屏息观看,呼吸都被这股磅礴剑势掠走。
随着剑涡斩下,域内所有身中血子还胎一术之人,腹中齐齐发出响动,胎珠都被浩然剑气直接溃成虚散,流漫出来的孽息遍走经脉,最终化作煞雾从她们周身蒸腾浮出。
那些被孽息污化的脸庞也一张张恢复成了原本的颜色,乌青褪去,血脉重通,从七窍中被逼出的黑气也未能逃走,均被剑光涤荡净尽。
既白乡上空,长蔽青云多日的阴翳终于消散。
祠堂后院,纷纷从魔魇中醒过来的中术者们摸着自己平坦如初的小腹,反应许久才放声大哭起来。
哭却也哭得各不相同,嚎啕恸哭,抱子垂泪,长跪叩天,哭罢复笑,笑中又泣。
但毫无疑问,所有都是喜悦的眼泪,她们对魔尊,也是发自内心的感激。
百姓们不像修士那么淡定,大家都激动得把手里能扔的东西全往天上扔,甚至还有不小心把家里小孩抱起来也想扔的,好在被老人老泪纵横地拿拐棍狠敲,方才清醒。
孩子们追着那些剑光隐退的方向跑去,街巷中有人先敲起了锣,然后所有的铜具,铜盆,甚至是桌椅,都被搬出来敲。
云上修士目瞪口呆,鸦雀无声,云下乡界欢天喜地,鼓乐喧阗。
土地给人的反而是更宏大踏实的触动,这样的民情风貌,却好像比任何仙门斗法都更让人为之动容。
当年未能解开鸮啼岭那血子还胎术的遗憾,如今或许也终于得以圆满。
莫惊站在阵眼正中,红衣依旧,发丝不乱,衣角不脏,表情虽然还是不太明显,眸底霜色却到底化去一些。
但只有在看向烬尘的时候,那眉眼上挑的弧度才完全不再隐饰,矜持又骄傲。
烬尘被那小眼神一扫,已经恨不得将人直接抓过来亲个够。
【烬尘宗主,我的万岫归一,如何?】
【我要是说我现在只想把你当众按着狠亲一顿,你会不会立马翻脸拿万岫归一砍我?】
【……】
莫惊不再看他,又重新看了眼满城欢腾,将太羽汝来往储物戒里一收,抬指掐了个回剑诀,准备将一百零九把剑召回。
但就在回剑诀轻轻催动的瞬间,他丹田猛地一抽,一股逆流狂乱的感觉从他灵台深处掀起,如怒潮倒灌,体内魔元与仙元同时暴动,彼此冲撞,险些令他当场跪地。
他颤抖着将掐到一半的回剑诀停下,可那一百零九把本命剑,却因为失去了剑诀的牵引,竟在原地剧烈震颤起来。
剑意失控,光界扑朔不定,既白乡的屋舍都开始簌簌落灰,刚刚还在欢呼的人群一个趔趄,你撞我我撞他,最后摔作一片。
烬尘立刻察觉出不对,正欲往他的方向而去,莫惊却大声喊道:“不要过来!”
这一喊不仅按住了烬尘,一连将同样蠢蠢欲动想要帮忙的白恩恩等人全部按住。
莫惊根本不能轻举妄动,因为他发现只要他一动,他所有修为就会开始逆冲心脉,内息震痛。
就好像他被什么东西牢牢吸在了阵眼上,而那镇在地下的一百零九把剑,就是媒介。
这大概是烬尘在莫惊面前展露过的最沉肃的模样,他面色沉得可怕,寒云压顶,晦暗阴郁,仿佛情绪濒临溃堤。
但看见莫惊冷汗淋漓的神情,他还是捏着手里的扇子,没有往前再去。
【我不能动……】莫惊连控制唇舌说话都觉渐渐吃力,只能简短跟烬尘传音道,【那些胎珠有问题,剑收不回来了。】
烬尘俊美的脸都戾变狰狞了,竭力压抑着,道:【那就让我去换你!我来镇着阵眼!!】
莫惊和他对视上,半晌,却什么都没能再说出来。
因为他的眼前一片漆黑,他的身体像是被浇了一层滚烫的蜡,从头到脚地石化凝固在原地,意识还在,五感还在,可四肢百骸一丝一毫都动不了。
他无暇再注意烬尘还说了些什么,因为另一道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我突然觉得,现在这情景让我有些似曾相识。”
那声音笑裹怨毒,阴恻如刀,刀锋之上,更淬一腔恨意。
“你不停想要斩断胎珠的样子,真是像极了当年沧阳宗的那些家伙们拼命想要修复沧阳宗地下灵脉时的样子。”
“这万岫归一,随着你灌注的灵力越多,也令你遭受的反噬越大。”
“真的,跟当年好像。”
“一!刃!佛!”
莫惊深恶痛绝地吐出这几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