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郁点了点头。楚华是谈家资助的贫困生,早年沉闷而孤僻,如今看着已经完全没有当初的模样。他本想问点楚华在军校的学业相关,话到嘴边又作罢了,毕竟他不是谈家人。
“学长毕业后打算到中央?”
到了宿舍楼下,楚华忽然问他。
“有可能。”
“我当时听说你被中央军校录取了。”楚华说着,将伞收起,擦了一下谈郁肩上被蹭到的几滴雨水。
“我想着也和你一个学校,这对我来说不容易。”
他语气很轻。
谈郁第一次知道楚华读军校是因为自己的缘故。
对方是个孤僻被霸凌过的孤儿,性格内敛沉默,做这个决定对他而言想必困难。
“刚才看他们打架时忽然想到这件事。”楚华对他说,“这里也是弱肉强食,alpha习惯丛林法则,斗争是为了赢。
……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随便聊几句。”
楚华仿佛是在感叹,也像是暗示。
他计划在丛林里得到什么?谈郁不了解楚华,没有往下细想。
他转头与对方道别。
“别多想。”
楚华轻笑道,他生了一双单薄的眉目,抬起眼皮看人时显得锋利,这时候也是如此。
终端上弹出来通讯的消息,谈郁瞄了眼,走到楼下。
第一条是戈桓寒的信息。
——我快到军校了,你不用特地过来。待会见。
第二条是来自师英行的通话链接。
他大概是在南边的战役结束后返回首都星了。
谈郁略一思索,点了接通。
男人沉稳的嗓音伴着细微的嘈杂,从光屏里倾泻而出。
“谈郁,你在军校?”师英行语气平稳,仿佛他们的关系与以前没有任何不同,“我现在过来接你一起回去。”
一起?
谈郁注意到了这个微妙字眼。
然而他已经不是师英行的婚约对象了。
悬浮的光屏在空中折叠,收音器正在等待他的回答。
谈郁斟酌着如何拒绝,解释自己现在和谈家的关系时,忽然不远处传来了锐利的剧烈风声。他抬头望去,浓黑的夜色之中,从远到近急速正驶来四架黑色悬浮飞行器,机身篆刻的标志来自军方和帝国的徽记……这是军用驾驶级别,从未见过的新型号,只能是刚投入战场的类型。这些是师英行的人。
谈郁才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刚才是一份来自师家的通知,不是与他商量,他也不能拒绝。
飞行掠过的风将宿舍楼下空地的纸质宣传报吹得猎猎作响。
在空地上,谈郁的黑发被风吹散,仿佛夜晚的鸟类正张开羽翼,他仰起脸,苍白而瘦削地孤零零走向飞行器停下的地方。
舱门无声地朝他打开,走下来着笔挺军服的高大男人,以及他的副手们。
师英行垂眸摘下了手套,朝他伸出手。
“该走了,谈郁。”
如果是以前的师英行,他会等谈郁低着眼帘走上前将手自然地递上来。
男人径直握住了谈郁的手,不容置喙,将对方带到舱门之前,他依然与谈郁轻言细语:“旧伤复发了,刚上了格斗课?”
谈郁不怎么乐意答他的话:“你带我去边境?没必要,我们已经解除婚约,因为我不是谈家人。”
“没关系。”男人这样轻描淡写回答。
眼前舱门已经缓缓打开,四周方位站着他的副手。
谈郁微妙地觉得,师英行的控制欲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吗,已经完全无视了李代桃僵的事。
“我不想去。”谈郁颦眉说道。
他在风声里提高了音量,但师英行只是很淡地看了他,思忖须臾,解释道:“我不在乎你的身份。最近首都星会有些风波,你不能留在这里。”
“什么风波?”师英行不答,继续说下去:“你和戈桓寒该断了,他是首都反帝国组织的成员。谈家一家都是军人,在中央工作,出一个反帝国分子,他们会被牵连。”
“这是威胁我?”
如果他不和戈桓寒断了,师英行打算怎么做呢。
逮捕戈桓寒?
然后牵连谈家所有人?
师家是旧贵族世家,在帝国的军政势力盘根错节与尤家不遑多让。
何况师英行是皇帝的心腹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