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面对着面。

他不可避免地看到霍之寒露在短袖之外的精壮小臂。

没有用力的状态下，线条依旧是饱满的，看起来十分有安全感。

霍之寒眼睫毛动了动，似乎要睁开眼睛，羽逸慌忙关掉了床头灯，让他们俩之间遁入黑暗。

“还不困么？”霍之寒声音低哑地问。

羽逸说：“困，我睡了。”

他掀开被子就往里钻，把被子盖过头顶。

霍之寒低笑一声，伸手把他的被子往下拉，解救出他的下巴：“不要蒙着被子睡，要喘不过气了。”

羽逸：“……”

他的脑袋被霍之寒宽大的手掌笼罩住，霍之寒甚至像对待不听话的小孩一样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

“小寒。”羽逸轻轻地叫他名字。

霍之寒在昏暗之中看着他柔亮的眼睛：“怎么了？”

“你家还有弟弟吗？”羽逸问，“我是说，你原本那个家。”

“没有，我是独生子。”霍之寒说。

羽逸叹了口气，伸手搂住霍之寒的腰。

他想，霍之寒这么会照顾人完全是他流落到福利院之后被迫养成的习惯。

虽然霍之寒长成了这么好的一个大人，但过程很令人唏嘘。

“羽逸。”霍之寒贴近他耳侧。

羽逸眼睛湿润地看着他：“怎么了？”

“不要离我这么近。”霍之寒有些无奈，往后退了一点。

羽逸宛如福至心灵，赶忙松开手，背过身去。

“晚安，哥。”

霍之寒又自己贴上来，抵着他清瘦的肩脊，重新跟他说着晚安。

跟昨晚的姿势没什么不同。

但因为霍之寒不再那么急切，羽逸也心安下来，倚靠着霍之寒的怀抱睡了过去。

-

过几天到了周末，羽逸拿着一些纸质请柬，想回一趟福利院。

其他朋友或同事都可以直接发电子请柬，但福利院的院长和孩子们都不会日夜与手机或电脑为伴，用纸质请柬更合适。

他和霍之寒说了之后，霍之寒提出要陪他一起去。

于是便由霍之寒开车，羽逸带上之前在海边买的那些小玩意，两人满载而去。

羽逸提前跟兰院长说明了来意，车子刚驶进福利院的范围，已经有一大群孩子站在院门口伸长脖子往外看。

霍之寒绕到后排座，从座位捞了一大箱子小玩意，羽逸则抱着一只小盒子，里面放着几十张请柬。

霍之寒走到那群孩子们面前，面无表情地问：“我带礼物过来了，谁要？”

孩子们弱弱地后退，谁也不敢要。

他们反而更愿意凑到羽逸身边，仰着头去看那一张张精美的请柬。

霍之寒早知道他们会如此，很冷漠地往里走，将箱子放到地上。

羽逸把请柬递给兰院长，朝着孩子们摊开手心：“我只是拿请帖回来的，礼物在小寒哥哥那儿，你们去找他要吧。”

“我们想要的就是请帖呀，羽逸哥哥。”孩子们也对他摊开手心，“我们都知道你要结婚啦，我们想要收请帖，快给我们吧，羽逸哥哥！”

羽逸扶额，这都是谁教他们的？

兰院长把请柬拿在手里，往另一只手心里拍了拍，示意孩子们：“你们吃饭之后去自习室，我会把请帖发给大家，现在安静，不要吵到其他邻居。”

孩子们立刻噤声，并且用手捂着嘴，由年纪稍大一些的小冬带着他们往里走。

羽逸松了口气，抬头看向站在大厅门前的霍之寒。

霍之寒抱着手臂靠在墙上，眼神很淡地看着他。

他走过去，小声问霍之寒：“你去把礼物发给孩子们吧？”

霍之寒摇头：“不用，你发就好。”

羽逸便弯腰将那只箱子抱起来。

这只箱子在他手里仿佛被赋予了魔力，孩子们的目光都望了过来，接着紧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把箱子放到桌上，再扯开密封带，从里面拿出水果形状的小玩意。

“哇——”

所有孩子果然发出了十足捧场的惊呼声。

羽逸怀疑他就是拿出几条毛巾他们也会发出赞叹。

成长环境所致，福利院的孩子都有点讨好型人格。

他想到这里，忍不住回头看一眼霍之寒。

但霍之寒有些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