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朝敛眉,这话可不能应。
县令夫人吐槽自家儿子归吐槽,若她应了,才是真的不懂事。
“真心内固,清行外彰。涤荡纷秽,表里雪霜。”
“许公子定担的起清行二字。”
陆明朝声音清浅,语气诚恳,平白多了几分可信。
县令夫人脸上的笑意加深,嘴上却道“那臭小子成日闯祸,我都快操碎了心。”
旋即,话锋一转“那两位便是令兄陆秀才和谢郎君了吧。”
“生得一表人材,美如冠玉,风采非凡。”
对谢砚,她一无所知。
但对陆垚,却是早闻大名。
锦绣文章,字字珠玑,文人墨客的座上宾。
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
有此兄长,陆明朝怕是能重新跻身上京。
县令夫人心中的那杆秤又不知不觉更偏向了陆明朝。
“您谬赞了。”陆明朝态度谦逊。
枕水长廊终有头,陆明朝和县令夫人不再互相吹捧。
“民女谢陆氏见过县令大人。”
鹤氅加身的许县令添了丝丝缕缕仙风道骨的气息“无需多礼。”
“志晔,你不是记挂着当面赔礼道歉吗?”
孙志晔从善如流,垂首拱手“在下孙志晔,替我那不肖弟弟向谢夫人致歉。”
“舍弟一错再错,是在下管束无方。”
陆明朝眨眨眼,故作茫然道“我有一问,还望孙大公子解惑。”
“但讲无妨。”
“我年少无知孤陋寡闻,不知该信你之言,还是令堂之言?”
孙志晔低垂着头,眉目微皱。
因着谢砚和陆垚同至,一路行来,引路的侍女和许县令都不曾多言。
陆明朝贴心提醒“令堂言,我这个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应该识趣的向孙二少认错,说什么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我得多找找自己的原因。”
漂亮话不需要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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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得饶人处且饶人的道理,但总不能为了齐全孙家的心意,一而再再而三的委屈自己。”
“孙大公子,能做的了令堂的主吗?”陆明朝轻声细语反将一军。
也不知孙志晔这个端方君子要如何应对。
孙志晔双手深藏于宽大的袖袍之中,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显露,低垂着头,无人能看清他的神色。
落在旁观者眼中,只会觉得此人好涵养。
而谢砚的面色,不由得一沉。
谪仙人陆垚那张无悲无喜清清冷冷的脸似乎也也透露出几分寒意。
县令夫人心下感慨万千,神清骨冷无尘俗。
某种程度上,谢砚和陆垚身上都沾染着冬雪的特质。
一个是肃杀。
凄凄岁暮风,翳翳经日雪。倾耳无希声,在目皓已洁。
一个是冷傲。
晨起开门雪满山,雪晴云淡日光寒。
都不简单啊。
孙志晔抬头,温润平静“在下孝亲敬长,但更尊崇正义真相。”
“家母爱子心切,关心则乱,言语失当,但子不言母之过,一切都是在下疏忽有失。”
“还望谢夫人能给在下给孙家一个弥补赎罪的机会。”
陆明朝笑而不语。
很好,还知道找补关心则乱的借口。
这跟熊孩子的母亲狡辩时的那句他只是个孩子你别跟他计较有什么区别。
好一个端方君子。
人群里,孙夫人努力降低存在感。
志晔正色直言,不允她参加赏梅宴的,是她在志晔出门后才匆匆赶来。
她甚至已经能想象出赏梅宴结束归家后,志晔狼崽子似的指责她的画面。
当娘当到她这个份儿上,真丢人。
许县令有病是吧!
好好的男女分席的赏梅宴,偏偏要搞这出戏。
“孙大公子,不必如此低声下气。”
“我与孙二少的是非仇怨已经了结于公堂,今日能得孙大公子一番大公无私的正义之言为我岌岌可危的名声正名,已然足够。”
“往事已矣,再提亦无裨益。”
无需成本的漂亮话,她也能信手拈来。
“再者说,最该得到弥补的不是我。”
“日后,只论新事。”
所以,孙家上下不论谁再犯到她手上,她仍然会不留情面。
毕竟,一码归一码。
“谢夫人女中豪杰,在下佩服。”孙志晔再次拱手道。
许县令轻拍掌心“冤家宜解不宜结,说开便好论。”
“这湖心阁景致当真是一绝,颇有云雾缭绕仙境之感。”
“不如设屏风将其一分为二,男席也设于此处,吟诗抚琴作画赏梅。”
“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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