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笼罩沉公馆,大门前的灯光被风拉得晃动不定。夜风冰凉,吹得庭院树影摇曳,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萧瑟的寒意。
玥颖站在阶前,一袭粉红色旗袍贴合身形,妆容精致艳丽,手中提着小巧的包,静静等着轿车驶来。
黑色私家轿车刚在门前停稳,她正伸手去拉车门,手腕却被一股力道扣住。
玥颖微微一愣,抬头看去是沉知衍。
他脸色阴沉,指节收紧,牢牢攥着她的手腕,声音低而冷:“这么晚了,母亲还要去具乐部?那种地方不适合您。”
玥颖垂眸看了眼被他握住的手,唇角轻轻一扬,没有用力只是轻柔地将他的手抚开。
很顺利的抚去,反倒像是他自己松了力道,生怕弄疼她。
沉知衍盯着自己落空的掌心,指尖慢慢收紧又朝她伸去,语气压抑:“别去了。那里都是父亲过去的政敌。若你是为了沉公馆去周旋……我想父亲在地下也不会高兴。”
玥颖闻言失笑,眉眼一弯,语气轻快却带着讽刺:“我不去?那你替我去吗?”
她上下打量他一眼,笑意更深,“你到那种地方,会有男人搭理你?”
这句话像刀一样划过。
沉知衍目光死死盯着她的妆容、旗袍勾勒出的身形,脸色愈发难看,逼近一步,语调低沉:“旧党那些人短时间内不会动手。更何况,若要拿女人去替我们几个大男人引开炮火,我不会同意。”
玥颖抬手掩唇,仰头笑出声,笑声在夜风里显得张扬而冷。
“你不同意?”她转过身正面迎上他,指尖轻轻抵在他的胸口,眼尾微挑,“不同意又能怎样?”
她微微眯眼,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别忘了,我是你母亲。不管怎么样你都得听我的。”
沉知衍拳头紧握,指节泛白,脸色一寸寸暗了下来。
这时,车内的司机探出头,礼貌询问:“夫人,要出发了吗?”
玥颖唇角含笑,语气淡淡:“走吧。”
她没有再看沉知衍一眼,转身上车。车门阖上后轿车缓缓驶离,只留下尾灯的红光与尚未散去的烟雾。
沉知衍站在原地,盯着车子远去的方向,眼底浮起一抹压抑不住的恼怒。
这几天以来,一直如此。
她对他的态度冷淡得近乎残酷。
有一次,他终于忍不住拦下她,问她为何突然对他如此疏离。
她当时只是冷冷一笑,语气毫不留情:“我跟你说过,别碰我身体。你碰了,还指望我像以前那样对你?”
她的目光冰冷,像是彻底划清界线:“我也说过,别毁了我和你父亲仅有的回忆。你连约定都不肯遵守,不继续扮演我乖巧的继子,还想让我把你当作儿子好好呵护?”
她那一眼冷得入骨:“是你先毁约的。”
她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
而那样的表情是沉知衍从未见过、也再也忘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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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乐部灯光昏暗,音乐低沉,在偏僻的阴影角落里,酒杯轻碰的声音被刻意压低。
周启山替梁世衡斟满酒,笑容意味深长:“梁部长,今晚看起来兴致不错啊,遇上什么好事了?”
梁世衡端起酒杯,盯着周启山的笑脸,慢条斯理地回了一句:“你不也是?”
两人对视片刻,随即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坐在一旁的周廷深察觉出不对劲,眉心微蹙,主动开口:“爸,你今天确实特别开心。要是真有好消息,不如说来听听?我回去也好跟妈提一句。”
周启山眸色一沉,转头看向梁世衡。
梁世衡上下打量了周廷深一眼,看着那张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轻笑一声,仰头喝干杯中酒:“说吧,也让你儿子见见世面。”
周廷深心口猛地一紧,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清晰。
周启山点燃雪茄,深吸一口,吐出的烟雾在灯影里散开。他顺势把手臂搭在儿子肩上,语气轻描淡写,却暗藏锋芒:
“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咱们旧派一直以来有位共同的敌人。”他冷笑一声,“沉知行,副党主席,最近风头正盛得很。动不得他啊,每日恨得寝食难眠。”
周廷深垂眸递给父亲烟灰缸,看着掌中雪茄灰落进烟灰缸,强迫自己呼吸平稳:“……所以?”
周启山嘴角扬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现在动不了他,难道连个警告都不能给?”
梁世衡接过话,语气像是在谈论一桩无关痛痒的小事:“沉太太最近常来具乐部,自己送上门的目标,省事得很。”
这一句话像重锤落下。
周廷深眼前一黑,手指无声地将烟灰缸推回原位,指尖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他立刻将双手交握,压在桌下,不让任何人察觉异样。
梁世衡斜睨了他一眼,语气带笑却藏着试探:“你这儿子,真像你说的那么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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