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我能证明呢?”
杨世安愣了一下,随即垂眸一笑:“夫人说笑了,我知道你身侧这位大人,乃是大理寺评事,但就算是大理寺,似乎也无法从一堆骨头里辨出,死者是中什么毒死的吧?”
现行的验毒法,大多只能用于人死后皮肉尚在之时。仵作以目视尸体皮肉形态,观察尸斑、血色、口鼻形态,再与各种毒物致死状进行对应,观察判断尸体是由哪种毒物致死的。
可若是烂得只剩下了骨头,便只能以发黑的骨色来判断尸体是否中毒,而无法确定尸体是什么原因导致的中毒。
并且,大理寺在多年的案件复核验尸时也发现,并非所有中毒的尸体,骨头都会发黑。
但是……
“不,人的尸骨或许不可以,但不代表别的不行。”
杨世安皱眉:“别的?”
宗遥抿唇一笑。
片刻后,人群中传来了一阵“嘎嘎”作响的家禽声,众人疑惑地让开了一条道,看见周隐用绳拽着一只雪白的大肥鸭子,朝他们走了过来。
周隐将鸭绳递给了她:“邻县买回来的,喏。”
周遭百姓一头雾水:“这……这牵只鸭子过来,能说明什么?”
“施公子方才在介绍治蝗方法时不是说过吗?蝗灾时的蝗虫虽有虫毒,但却可以鸭食之。既然鸭子能吃蝗虫,自然也就不会被蝗毒所影响。那么,最简单的办法便是将县内常平仓内收上来的毒粮食交给鸭子吃。若是鸭子吃了没事,那么施公子说的便是真的,若鸭子吃完后也和人一样被毒倒,那就证明,是有人故意投毒。”
杨世安嘴角的肌肉抽动一下。
众人闻言,陷入了迟疑。
“有道理啊……”
“确实,这是最简单的办法了……”
魏县令抬头看向了杨世安:“施公子,既然两位大人向你提出质疑,那你看……”
杨世安沉默半晌,最终抬袖拱手,弯下腰去:“听凭大人的吩咐。”
于是,魏县令目视左右,示意他们前去取粮。
不多时,左右取回来一小袋粮食,喂入了白鸭口中。
半个多时辰过去了,吃过粮食的白鸭正神采奕奕地迈着脚掌,在地面上左右来回踱步,看上去生龙活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杨世安道:“这下,林大人与夫人总该相信在下的话了吧?”
然而宗遥却笑着拍了拍巴掌。
下一刻,丽娘揪着一个目光畏惧、形色鬼祟的年轻人从天而降,然后随手将人攮到了地上,指认道:“方才我在房梁上,他们没看见我,但我却看到了他和县令叫去取粮的衙役私下交易,他还塞了银子给对方。”
魏县令皱眉抬头,身侧的高衙役眼疾手快地按住两人,摸向那二人的怀中。
随后,自右侧之人怀中,摸出来一个鼓囊囊的钱袋子,拽开绳一看,咧嘴嗤道:“马老三,以你的月银,从哪儿弄来的这么多钱?”
马老三见状,慌忙对着魏县令跪下:“小人一时贪财糊涂,还望大人饶命!”
宗遥抬头望向台上杨世安:“若是这粮没问题,又为何要花大价钱买通衙役进行更换呢?”
魏县令对着马老三厉声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当着本县的面,还不从实招来!”
马老三对着县令,磕了个头,惶恐道:“回大人,是那县里开客栈的白掌柜,昨夜命人找到小的,说知道小的今日会作为护卫随侍在大人身侧,届时大人必定会让小的去取粮,于是便与小的串通好,今日一早拿粮换钱。这布袋里的粮食,也是他今日一早才塞给我的。”
周隐高声道:“他可不得今日一早才给你吗?你们全县此前的粮食都是走这台打谷机出的,全都有毒,想要干净的粮食,就只能去邻县内采买。魏大人若是等得起,本官也可出面替你去与邻县的彭县令协调,查出他是去哪家粮店采买的。”
周隐作为京城大理寺寺正,从六品,本就比两县县令品级高上一阶,再加上外放官员相比京官再顺次递减一阶。他以大理寺的名义要求两位下官配和调查,不是难事。
魏县令忙起身拱手道:“不敢劳烦大人,既然已经捉到了他们的现行,那下官自然是相信的。”
说着,他沉声道:“来人,去捉那白明锦过来。”
他话音刚落,台下便传来了一声:“不必了。”
白掌柜自人群中走出,伸出双手:“草民甘愿受缚。”
台上,杨世安望着面色平静的白掌柜,忽然道:“你是故意让他们发现的,对不对?”
白掌柜顿了顿,随即苦笑道:“是,因为我这个人胆子小,做不来你那般心狠手辣的事。虞姑娘和那人死后,我几乎每日都在做噩梦,梦见他们来找我索命。”
杨世安无奈闭眼,长叹:“果然,我们父子二人都天真愚蠢,都是与会背叛自己的人相识相交。”
白掌柜呼吸一窒,面上似乎有些难堪。
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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