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屋内是甜腻的香料气味,入目是一扇很精致的屏风,林鹤只匆匆瞥了一眼,并没有什么心思去欣赏,小心翼翼地绕了过去。
屋内光线昏黄,正中央摆着一张矮桌,上头搁着青瓷茶具,四周垂落的素白纱帐轻轻晃动,纱帐后隐约可见一张软榻。
林鹤的视线扫过角落,那里立着一架琴。
整个房间雅致中透着几分奢靡,还隐约有一股很浓郁的酒味。
正当他在观察四周之际,眼前的帷幔动了,一个身形肥胖、浑身酒气又大腹便便的男人摇晃着走了出来,只是看了他一眼,便觉这样雅致的环境被他破坏了。
看清来人之后,林鹤心头一沉。
此人竟是掌管西南一带,衙门里的那位曹大人。
平日里办案独断不说,贪污受贿更是不在少数,这种事情底下的百姓多少都知道些,但没人有胆子敢揭发他。
再说了,又能去哪里揭发?
曹德昌眯着醉眼,踉跄着往前两步。
腰间镶玉的锦带几乎要被浑圆的肚子撑断。
他满身酒气混着汗臭,看见林鹤的瞬间,眯了眯眼,轻佻一笑:“呦,新来的小雀儿?”
林鹤微微蹙眉,想直接转身就走。
可转念一想,他费了这么大的功夫,现在出去,萧怀瑾定是要问他的。
于是,林鹤后退两步,恭恭敬敬地唤了一声:“曹大人。”
他走过去,将琴摆正,坐在蒲团上,低声询问:“曹大人想听什么曲?”
曹德昌也坐下了,一条腿支着,手中还拿着个酒杯,毫不掩饰自己下流的视线。
“你擅长弹什么就弹什么,如此俊俏的小白脸,想来弹的琴也不差。”
林鹤不再言语,垂眸轻轻伸手一勾琴弦。
曹德昌眯着醉眼,目光黏腻地在林鹤身上游走。
烛光下,那截露在面纱外的脖颈白得晃眼,随着抚琴的动作,宽大的衣袖滑落,露出一截手臂。
琴弦震颤间,他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像两把撩人的小扇子。
此时,门外。
萧怀瑾面无表情地站在外面,听见里面传来的泠泠琴音,的确动听,且十分欢快。
他竟都不知道,林鹤还会弹琴。
萧怀瑾的双手在宽大袖袍的遮掩下,微微攥紧。
阿染有些紧张地看着萧怀瑾:“公子,看样子夫人说的是真的,只是能进五楼的人,可不一定都是好人啊”
阿染说的话,萧怀瑾又何尝不知。
正因如此,他心里才会觉得万分的不爽。
其实林鹤已经许久没有碰琴了,不免有些生疏,奈何曹德昌醉的不成样子,这会也听不出其中的瑕疵了。
曹德昌直勾勾地盯着他,火热的视线恨不能将他脸上蒙的面纱烧穿,一窥他完整的容颜。
他又灌了一口酒:“你的眼睛很漂亮,比女人的还要漂亮。”
林鹤微微撩起眼皮:“曹大人谬赞,美人本就不分男女,更何况,小人在这五楼里,也排不上号。”
他笑了两声:“我之前从未见过你,你是新来的,你这副模样,这副身段,只在这里弹琴,可惜了”
琴音戛然而止。
林鹤的双手稳稳按在琴弦之上,似笑非笑:“曹大人这是何意?”
曹德昌舔了舔唇:“不妨跟了我,保准你平日里得到的银钱,比在这里赚的还多。”
林鹤始终格外平淡:“不曾想,原来曹大人好男色。”
“你方才也说了,美人,不分男女,我是爱美人。”
林鹤讽刺一笑:“曹大人也知道五楼的规矩,我是不会跟着你走的。”
曹德昌又是眯了眯眼,对林鹤这副模样很是不爽。
他想象中的,应当是低眉顺眼的,绝不是这种浑身都带刺的。
不过这样的也好,够刺激。
他不大高兴了,沉声道:“继续弹。”
林鹤手指又开始动,他弹得专心,只是那熏人的酒意缓缓逼近,他这才发现,曹德昌在试探着靠近他了。
心中瞬间涌起一阵恶心之意。
“噌!”
琴弦忽然断了。
林鹤的指腹转眼间冒出了些殷红的血珠。
曹德昌顿了顿,随后呼吸陡然加重。
“美人,手疼不疼?都流血了快给本官好好看看!”
说罢,他直接扑了上去。
萧怀瑾护妻
林鹤没想到他会突然扑上来,眼神一凛,当即抬脚迅速踹翻了眼前的琴。
曹德昌被琴一砸,有些晕头转向的,再一看,林鹤已经退了过去,当即怒道:“你别给脸不要脸!本官看上你了是抬举你!”
他这句话的声音没有收着,就这么传到了门外。
萧怀瑾顿了顿,神色骤然冷了下来,周身气压低得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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