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房便进来收拾。
“嘉少爷年龄不小了,怎么还没有结婚?”我随口一问。
门房倒凑过来,神神秘秘道:“其实嘉少爷之前有未婚妻。就是咱们老爷没过门的七姨太。”
我一愣:“就是死在山神庙那个……”
“对!”门房说,“嘉少爷和荣家小姐青梅竹马的,老早就定了亲。不知道怎么地,荣家小姐就要做七姨太了。然后嘉少爷就在婚礼前去了上海读书……听说读书的钱都是老爷给的。哎哟……活活拆散一对鸳鸯。惨得咧……”
门房的话印在了我心里。
半夜醒来,我还在怨起老爷。
若不是他贪图荣家姑娘的美色,怎么会死掉两个人,还伤了痴情人?
窗户嘎吱一声,被风吹开了半扇。
雨卷了进来,淋在床沿上,冷得我一哆嗦。
我披上衣服,连忙探出半个身子去关窗,可下一刻,就在飘摇的灯笼下,看到了走廊里一双绣花鞋。
湿漉漉地,停在屋檐下,鞋尖尖朝着我的房门。
像是什么看不见的人在躲雨,想要进来。
再仔细去看。
那不是一双鞋。
一只白。
一只粉。
像极了山神庙门下的那双。
我吓得浑身一抖,拉上窗户连忙反锁起来,蹿到床上拿被子捂住了头。
它是跟着我来的吗?
不是没有鬼吗?!
担惊受怕半夜,早晨起来的时候萎靡不振,连殷管家都有些担忧,请了大夫为我把脉。
可很快,我便忘了昨夜的那双鞋。
因为孙嬷嬷来了。
“大太太昨天见了孙嘉少爷。”她说。
这不奇怪,想来是本家,消息都被她知道了。
“孙嬷嬷,我这次真的清清白白。”我对她说,“周围坐了七八个人,殷管家也在。”
她那张垮着老长的脸上全是不怀好意。
“让外人见了您的脸。握了手,坐在一起聊了天,谈了笑,看了银书,还让他用您的杯子喝了水。”孙嬷嬷道,“哪位守规矩的太太会这么做?”
他用我杯子喝过水?
好像是这样……他说得口干,我随便递了一杯水过去。
“不就是喝了口水吗?”
“大太太认了就好办。”孙嬷嬷又缓缓道,她拿出一张纸,摆在桌上。
我凑过去看。
字太密,我读不懂。
往后扫过去,末尾落款是殷衡两个字。
我心头一跳:“这是、这是什么?”
“上午我已经给老爷拍了电报。这是老爷的回件。”孙嬷嬷露出一个令人厌恶笑,“老爷说了。太太不守规矩,该罚。”
我气结。
半晌只能说出一句:“老爷又不在家,他回来我也不怕。”
孙嬷嬷抄了我的屋子。
很轻易地就找到了那份洋画报。
当着我的面点燃,烧个精光。
又带了家丁入内。
在我卧室的桌上打开一个箱子。
里面是一台奇怪的洋机器。
我昨天看的洋画报里有这个机器,孙嘉翻译了它的名字给我。
爱迪生蜡桶留声机。
只要开动机器,对着它上面的话筒说话,我的声音就会被拨片刻录在蜡桶上,回头就可以给任何人反复播放。
然后她把《房中承恩术》扔在我面前。
我记得这本书。
每次受罚前都让我背。
里面全是一些如何讨好主人的房中术。
后面半部则是些实录。
那些起了心思的、不甘寂寞的、不守规矩的故事一个接一个。
只随便看看,就令人心思骚动。
“老爷说了,大太太这么喜欢同外人聊天看洋画报,就多看看、多读读。务必一篇一篇地读出来,录下来,他要听。”孙嬷嬷宣布了对我的惩罚,她冷幸灾乐祸地复述老爷的原话——
“切记要声情并茂,淋漓尽致。”
我一下子涨红了脸。
我错了。
老爷即便不在家,不在陵川,也有的是办法收拾我。
【作者有话说】
民国语c(不)
瑶池仙境
那个留声机早就开始运作,发出咔嚓咔嚓的机器声。
我捏着那后半本书半晌,一个字也念不出来。
孙嬷嬷冷着一张老脸催促:“大太太不是识字吗?为什么不读?读呀!”
屋子里站了这么几个人,让人怎么说得出口。
“我、我自己读罢,嬷嬷……”我低声下气地哀求,“能不能带诸位先出去。”
孙嬷嬷得了势,却并不打算放过我。
“大太太这会儿要脸了?跟外男撩骚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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