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卓远打圆场,“怎么还有个跟着应和的,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啊。”
“抱歉,”陈沂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也已经无暇顾及郑卓远给他的台阶,他逃跑似地往门口走,边走边道:“我去叫服务员扫一下。”
陈沂洗了把冷水脸,把脸拍得通红,撑在洗手池边缘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平时已经习惯戴一副蓝光黑框眼镜,平的,几乎遮住了小半张脸。实际上他其实眼睛的很漂亮,睫毛很长,眼尾是圆的,眼下有一颗小痣,非常不明显。陈沂因为忙着写本子,刚熬了几个大夜,本来就精神恍惚,这一会儿又喝了那么多酒,脸色白得像是地下棺材里冰封的吸血鬼。
他叹了一口气,又仔细把那副黑框眼镜带上,去窗口点了一根烟,企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这么久了,外面的雨居然还没下。天色已经彻底暗了,窗边的风吹得陈沂有些睁不开眼。身后两个人过去,没看见在暗处的陈沂,陈沂却从两个人的谈论中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他这个履历,也没什么成果,怎么进咱们这儿的。”
“和郑老师有关系呗,没看见明里暗里提拔着呢。可惜就是不争气呀,这么多年,一个像样的成果都没有。我都替他害臊……”
“你说他和没来那位是不是真认识?不然怎么会这么照顾他?”
“怎么可能!那位晏总我可是听说过,咱们到这个阶段,周边的人都算是人中龙凤了吧,比起那位来,什么都算不上,不论是家世还是眼光,啧啧……”
陈沂没有继续听,换了个地方把烟抽完,才转身回了包间。
回去包厢门居然正大敞四开着,但陈沂在走神,他实在不在状态,闷着头走路,丝毫没注意到有什么不对劲。
进了门,才发现郑卓远正站在门口,还有个男人背对着陈沂,正在和郑卓远握手。
他回来的时机实在太巧妙,本来只想悄声无息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没想到正好又碰见这场面。
郑卓远见他进来,直接道:“陈沂,快来,正好我来介绍一下。”
和他握手的人闻声转过身,陈沂乍然和人对上视线,黑框眼镜下的瞳孔骤缩,表情瞬间空白。
“这是晏总,晏总,这是我们课题组的老师,刚才我还说这么凑巧,你们俩都是h大的,这会儿正好就碰上了。”郑卓远道。
陈沂手里拿着管人新要的酒杯,垂在身侧,手不自觉地用力,酒杯地边缘嵌入掌心,传来一点痛,让他意识到,这不是幻觉。
怎么是他?
偏偏是他。
但这境况已经容不得他调节心情,他知道他此刻该说一些什么。
自我介绍也好,寒暄也好,只是不要这么愚蠢地定在这里。
“您好……”陈沂开口,手掌无意识松了劲儿,嵌在他掌心里的酒杯就顺他手掌滑落,陈沂瞬间倾过身要捞。
下一刻,面前的人突然眼疾手快地把那个酒杯拦在了半路,但陈沂已经是破弦之箭,再收回动作早已来不及,电光火石之间,就这样握住了晏崧捡着酒杯的手。
怔楞地一瞬间,他抬头,是晏崧刀削似的下巴,不那么清楚的眼神。这样仰视的角度,显得他既谦卑又渺小。
窗外又打了雷,憋了一晚上的雨一瞬间倾泻而下,压住了屋子里的人声,也一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所以没有人注意到陈沂脸色涨红,他慌乱地起身,松开手,后退了一步,一下子踩到了身后郑卓远的鞋尖,紧接着踉跄了一下,被郑卓远扶稳,身后十几个视线又聚集在他身上,陈沂一瞬间如芒在背。
人群里好像有人发出了一声嗤笑。
陈沂小声说了一句“抱歉,”
今晚丢脸的次数实在太多,让他有些无地自容。
郑卓远摆摆手,还是替他向晏崧解释:“不好意思,陈老师有点喝多了。”
晏崧却在这一刻突然上前一步,把手里的酒杯递了出去。
陈沂伸手接住了,逼自己抬头,道:“多谢。”
晏崧伸出来的手却没收回,他笑了一下,脸颊两侧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这么多年还是没有变,这么客气。”晏崧看着陈沂的眼睛。
他说:“好久不见呀,师兄。”
“师兄”这两个字像是一道雷,一下子炸响在人群中。
陈沂对上那幅笑眼,条件反射地移开视线,他双耳轰鸣,好像已经听不见旁边的人说的话。惊讶也好,议论也罢,他都已经顾不上了。
那只手还在悬两个人中间,骨节分明,很久以前,陈沂似乎早就仔细观察过。
他知道他没资格让这手晾在这,陈沂伸手握了上去,顺便露出来一个笑容,让自己的表情和语气尽量变得正常。
温热的掌心正好盖住他刚才被杯沿磨出来的红印,陈沂抬起眼,轻声说:“晏总,好久不见。”
是因为客气
陈沂魂不守舍地回了座位,晏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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