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唐柏然拔腿跑了过去，还险些撞到旁边的陈列架。
&esp;&esp;夏悠悠正从厚重的地毯上撑起身子，薄薄的空调被凌乱地缠裹在她身上，像一层脆弱的茧，起身的动作有些迟缓，仿佛整个人还没缓过神来。
&esp;&esp;然而，当她看到唐柏然伸出的手来扶自己，猛地一颤，如同被烫到般往后缩去，险些又被被角绊倒第二次。
&esp;&esp;那双漆黑的双眸瞠得大大的，覆满了惊骇和忧伤。
&esp;&esp;那瞬间，他的心脏被狠狠地揪住。
&esp;&esp;“你们继续。”
&esp;&esp;一开口，连她自己都怔了一下，嗓子哑得可怕。
&esp;&esp;夏悠悠困难地吞咽，喉间干涩发痛：“我换……穿上衣服。”
&esp;&esp;停在原地的唐柏山望着儿子僵在那里的背影，他知道，她听到了。
&esp;&esp;而且听到的，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多。
&esp;&esp;夏悠悠很快出来，换回穿来的西装裙，头发胡乱扎起，露出一段苍白脆弱的脖颈。
&esp;&esp;可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艰难，双腿酸软得不听使唤，大腿内侧某处隐秘的肌肉甚至还在细微地抽搐。
&esp;&esp;她强忍着那不适与黏腻感，几乎是挪到了会客区边缘。
&esp;&esp;“有点累，”夏悠悠开口，目光没有聚焦在任何一个具体的点上，声音轻飘，“先回去了。”
&esp;&esp;“我送你！”唐柏然立刻上前，却被他父亲横伸过来的手臂稳稳拦住。
&esp;&esp;唐柏山的目光锁在夏悠悠脸上。
&esp;&esp;“让小陈来。”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基调。
&esp;&esp;“不用。”夏悠悠拒绝得很快，几乎没经过思考。
&esp;&esp;她终于抬起眼，目光先掠过唐柏然焦急的脸，那里面汹涌的情绪让她胃部一阵紧缩。
&esp;&esp;然后，夏悠悠看向唐柏山：“我是成年人了，自己的事，自己担。”
&esp;&esp;她的目光再次转向唐柏然，这次停留了几秒，里面有种让唐柏然心慌的平静与疏离：“别跟过来。”
&esp;&esp;最后，夏悠悠迎上唐柏山深沉的视线，那声称呼叫得轻，却不容反驳：“爸爸，请你尊重我。”
&esp;&esp;空气凝固了片刻。
&esp;&esp;唐柏山沉默着，那两秒钟的权衡像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esp;&esp;他看到了她眼底深处的空洞与决绝，知道硬留无益。
&esp;&esp;终于，他退了一步，却划下了底线：“保持手机畅通。至少，别让你妈妈担心。”
&esp;&esp;唐柏山适时地搬出了夏翎。
&esp;&esp;夏悠悠的神情恍惚了一瞬。
&esp;&esp;妈妈……她和唐柏山之间，究竟是怎样一笔账？
&esp;&esp;自己在这笔账里，又算是什么？
&esp;&esp;一个用来填补遗憾的活体纪念品，还是一个巩固联盟的可爱筹码？
&esp;&esp;夏悠悠什么都没问，只是极轻地点了点头。
&esp;&esp;仿佛耗尽最后一点力气。
&esp;&esp;
&esp;&esp;唐德时代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esp;&esp;正对大门的长街边，一辆保时捷panara加长版已静泊了近叁个小时，像一头收拢了爪牙的机械兽，静默地泊在阴影里。
&esp;&esp;助理小王又一次从后视镜里偷觑后座——郭少指间那点猩红，已是第八次明灭。
&esp;&esp;烟雾缭绕，模糊了他侧脸的轮廓，却遮不住那身罕见外露的烦躁。
&esp;&esp;他知道郭总最厌烟味，家风甚严，而这位少爷向来对那位年纪轻轻便扛起家族的母亲敬重有加，几乎从不忤逆，今天却烟不离手。
&esp;&esp;“郭少，回公司吗？”小王低声问。
&esp;&esp;郭时毓没回答，视线像被焊死在唐德时代那扇旋转玻璃门上，眸色深得望不见底。
&esp;&esp;就在他几乎要挪开目光的刹那——
&esp;&esp;门内光影一晃。
&esp;&esp;一个纤细的身影，迟缓地、几乎是踉跄地“飘”了出来。
&esp;&e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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