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玥宜抬起手肘,撞了撞楚九渊的胳膊,“你们好歹是同僚,应当比较容易打听到真实的消息吧,要不你去打听看看?”
楚九渊搁下手中的筷子,筷子磕碰到碗碟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将视线落在顾玥宜脸上,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再像小时候那般素净着一张面容,而是学着那些妇人涂脂抹粉。
楚九渊素来不喜胭脂水粉的味道,可他也不得不承认,那薄薄的一层胭脂,将顾玥宜本就红润的唇瓣衬托得更加娇艳,像是嫣红的海棠花瓣,诱人采撷。
早在更久以前,楚九渊就已经意识到,他的小姑娘长大了,一家有女百家求,今后会有越来越多男子倾慕于她。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顾玥宜在情爱方面十分晚熟,即便身边的追求者层出不穷,她也不曾对任何人产生过超脱朋友的范围的感情,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他。
在尹嘉淳出现以前,楚九渊心中一直存着侥幸的念头,以为只要他守在她身旁的时间够久、够长,顾玥宜总能意识到他与别人的不同。
然而,纵使楚九渊再怎么能掐会算,他也没有料想到,半路会杀出尹嘉淳这么一个程咬金。
即便他占据先机,有十几年青梅竹马的情分作为基础,楚九渊还是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他缓缓垂下眼帘,这才发现自己的指尖竟在微微发颤。楚九渊用光全部的气力,尽可能克制地说道:“你一个姑娘家打听这些,成何体统?往后万万不可再说这样的话,以免败坏名节。”
顾玥宜听多了他的教训,只觉得有些不耐烦:“我不就是私底下和你闲聊几句吗?就没必要上纲上线了吧?”
原本没有对比的时候还不觉得,眼下顾玥宜的脑海中却忍不住产生比较的心理,想着如果是尹嘉淳,肯定不会这么训斥她。
这个念头冒出的瞬间,顾玥宜都被自己吓了一跳,她怎么能这么想?
一码归一码,她虽然讨厌楚九渊动不动就搬出大道理来压她,但也不该拿尹嘉淳跟他做比较,这对两个人都是极为不尊重的举动。
楚九渊静默半晌,再开口时,说了一句前言不搭后语的:“你今儿个过来送甜汤,恐怕不是出于自愿的吧?是老夫人让你来的?”
“你怎么知道?”
顾玥宜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诧异,她半个字都没提,楚九渊却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猜得如此准确,难不成他还会读心不成?
只这一句话,楚九渊心底仅存的那点希望也跟着烟消云散,但他面上却未显露出分毫:“我想也是,如果不是老夫人发话,又怎么可能劳驾你顾大姑娘来给我送汤。”
楚九渊说完,又重新低下头去:“行了,我下午还有不少公文要处理,你要是没别的事情就早点回去吧,我就不送你到门口了。”
楚九渊这话明显是在下达逐客令,顾玥宜又岂会听不出来?既然他不欢迎自己,顾玥宜继续死皮赖脸地待下去,就显得不太礼貌了。
顾玥宜索性站起身来,顾不得整理裙摆上的皱褶,一把提起食盒就要转身离开。临走之前,她还赌气地朝男人说了一句:“摆着一张臭脸给谁看呢?我又不欠你的。”
顾玥宜故意把步子踩得很重,蹬蹬蹬地走出了门。
楚九渊定定地注视着她离开的方向,脑海中思绪翻飞。
一下是顾玥宜有求于他时,撒娇喊自己阿渊哥哥的模样,一下是她眼神躲闪,问他能不能只当青梅竹马时的表情。
楚九渊近日头疼频繁,为此特意请府上的大夫瞧过,说是心火旺盛,开了几副调理的方子,并叮嘱他心病还须心药医,平时切勿思虑过剩。
这些道理,楚九渊都懂得,但或许是因为他的修行还不到家,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思。
此刻,楚九渊的太阳穴正突突地跳个不停,胸腔内积压的情绪已经濒临爆发的临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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