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玥宜虽然是侯府小姐,但也不至于让张德全如此慎重地对待。
就在众人心怀各异之时,张德全走到上首,缓缓展开手中的明黄圣旨道:“既然人已经到齐,那咱家就开始宣读圣旨了。”
“请顾姑娘接旨。”
顾玥宜眼底闪过片刻错愕,她不过一介闺阁女子,连皇帝的面都只在宫宴上远远瞧见过,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道圣旨居然是给她的。
窦老夫人因为事先知情,面上倒是显得很平静。她担心顾玥宜当众失态,那只苍老却保养得宜的手稳稳地牵住她,随着众人跪下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庆宁侯嫡女顾氏玥宜,温婉贤淑,蕙质兰心,今赐婚于镇国公世子楚九渊为正妻,择吉日成亲,钦此!”
张德全声音宏亮,每个字都清晰地落入顾玥宜的耳朵里。
如果说她心里不意外,那是假的,但顾玥宜很快便反应过来,镇定地俯身叩头:“臣女谢圣上隆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张德全不是第一次出宫宣旨,除了楚九渊以外,各个皇子皇孙的赐婚旨意,也都是由他负责宣达的。
这些被赐婚的姑娘们,由于年纪轻、见识也少,大多时候很难掩饰内心的情绪,悲喜全写在脸上,令人看了忍不住摇头。
顾玥宜比他想像中要沉稳得多,这么看起来当真有几分侯府贵女的派头。怪不得眼高于顶的楚世子,都不惜为了她向陛下请旨。
张德全笑眯眯地将圣旨交到顾玥宜手中,“这纸赐婚圣旨,是楚世子亲自向陛下求来的。”
“老奴自幼看着世子长大,这还是头一回看到性情那样淡泊的世子,为了一个人跪下来恳求陛下,可见姑娘您在世子心目中的地位,着实是不一般呐。”
顾玥宜没预料到张德全会突然提起这个,接过圣旨的指尖微微蜷缩。
她也想不通为何,这张圣旨分明是薄薄的一张,捧在手中却沉甸甸的,格外具有份量。
“如果没有旁的事情,那咱家便回宫向陛下复命了。”
张德全这话一出,庆宁侯忙不迭上前相送:“有劳张公公特意跑一趟。”
“这都是咱家份内的事情。”张德全笑得一团和气,“请侯爷留步,不必送了。”
皇上身边离不开伺候的人,张德全办妥差事,领了赏便匆匆告退。
待他离开之后,顾玥宜立刻褪去伪装的表象,用力咬紧后槽牙。
楚九渊这厮实在是可恶,一声不响地跑去向皇上求旨赐婚就算了,昨日在她面前,半个字都不肯泄漏,这不明摆着先斩后奏吗?
顾玥宜越想越觉得气不过,她狠狠一跺脚,就要往外走。“不行,我得去找楚九渊问问,这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顾文煜见她火急火燎地要走,生怕惹出事端,伸手拉住她的衣袖:“哎,你等等!你现在跑去找楚九渊,恐怕不太合适吧?陛下刚赐了婚,你们如今的身分不同往昔,行事上更要谨慎。”
顾玥宜拧紧眉头,语气里满是不悦:“所以,我作为被赐婚的当事人,就连了解事情来龙去脉的权利都没有吗?”
顾文煜还想再劝几句,窦老夫人忽地开口:“罢了,就让他们好好地把话说开吧。”
窦老夫人活到这把年纪,凡事都想得比他们年轻人更透彻。
既然圣旨已下,再无回旋的余地,那他们能做的就是欢欢喜喜地结下这门亲事,左右她原本属意的孙女婿人选,也是楚九渊。
然而,顾玥宜和楚九渊之间的误会,势必得开诚布公地敞开来谈谈,一次说不清楚,那就说两次。否则若是这么稀里糊涂地成亲了,将来误会只会越来越深。
窦老夫人在府里向来是说一不二的存在,她一开金口,其他人顿时没了异议。
就连庆宁侯这个被迫嫁女的老父亲,也只得闭口噤声,眼睁睁看着辛苦养大的宝贝女儿脚步匆匆地跑出去,找那个不知暗中觊觎他闺女多少年的浑小子。
庆宁侯恨得暗暗咬牙,究竟是谁说镇国公府家教好,又是谁说楚九渊那个小混蛋有君子之风,哪个君子干得出这种背地里请旨赐婚的事情?
简直岂有此理!
他家闺女才刚及笄没多久,自己原本还打算多留个两三年,再考虑为女儿说亲的事情,结果一转眼,这么水灵灵的女儿就成了别人家的媳妇。
庆宁侯这个老父亲怎能不气?
怪不得张德全这老狐狸,左一句陛下十分看好这桩婚姻,又一句钦天监也说姑娘和世子乃是天作之合。
这是生怕他一气之下跑去找楚九渊这个当事者算帐呢,陛下实在偏心偏的没边儿了。
庆宁侯没好气地吹胡子瞪眼,任楚九渊再有本事,自己都是他名义上的准岳丈,他必得找个机会好好整治一番这小子,叫他也吃些闷亏才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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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顾玥宜谢过祖母后,便乘坐马车前去镇国公府。
国公府上下早早就得了赐婚的消息,四处喜气洋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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